金榜的画面,在血色残阳彻底沉没的瞬间,骤然切换。
杀声震天的战场消失了。
尸山血海消失了。
那尊浴血的神明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的、令人心头发慌的死寂。
玉蟾宫,深处。
一间密室。
这里的光线昏暗,唯有中心处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一口巨大无比的棺椁,静置于密室正央。
它并非由木石打造,而是用一整块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寒冰,精雕细琢而成。
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棺椁的每一寸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溢出,在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流动的雾霭。
这股寒气,让整个空间都显得凄冷,甚至扭曲了光线,让一切都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朦胧之中。
蓝兔。
她就躺在那片朦胧的冷光里。
她的神态安详,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微的冰霜。
她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悠长的美梦,随时都会醒来。
一个脚步声,打破了这永恒的寂静。
很轻。
却又无比沉重。
虹猫走了进来。
他从尸山血海中走来,身上那件由鲜血浸染、风干、再浸染而成的暗沉甲胄,还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与死亡气息。
那股足以让鬼神退避的暴戾与魔性,在这间密室中,却突兀地、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不是消散。
是收敛。
如同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硬生生按回地壳之下。
他走到了棺椁前。
那双沾满了无数强者鲜血,刚刚才撕裂了钢铁防线,斩碎了古老阵法的手,此刻正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抚摸在冰冷的棺材盖上。
那上面凝结的寒霜,瞬间融化,又在下一秒重新冻结,将他的指尖与棺椁黏连在一起。
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疯狂地钻入他的身体。
他却毫无所觉。
“蓝兔……”
他开口。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极致的沙哑,却又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不是在对一个逝去的人说话。
那是在对着睡着的挚爱,呢喃着最动人的情话。
“你放心。”
他的目光,穿透了万年寒冰,落在蓝兔那张安详的面容上。
“那些让你流血的人……”
“我已经让他们用灵魂去赎罪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温柔的笑。
一个让万界诸天所有生灵,都感到彻骨寒意的笑。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我要用整个武林的生命,来为你陪葬。”
这种温柔,与密室之外那遍地的尸骸、冲天的火光,形成了最强烈的、最刺眼的冲击。
那种为了一个人,便可以心安理得地毁灭全世界的执念。
那种纯粹到极致,也扭曲到极致的爱。
它化作一股无形的、沉重到极点的压力,透过金榜的画面,死死地扼住了每一个观看者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