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文才和秋生还在为谁的责任更大而争得面红耳赤,声音压得再低,也充满了火药味。
“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还说我?你那黄符画得跟鸡爪子刨过似的,能有用才怪!”
“我画的怎么了?是你非要换的!现在好了,师父都被我们连累了!”
“你还有脸说……”
两人正互相甩锅,谁也不服谁。
而就在他们身后,那堆看似杂乱的干草之上。
盘膝而坐的九叔,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迸射出骇人的精光,仿佛能刺穿这牢房的阴暗。
不是因为听到了两个徒弟的争吵。
而是一种源自神魂层面的悸动,一种足以让任何修道之人毛骨悚然的感应!
就在刚才,任家镇的上空,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纠缠在了一起。
一股,是冲天的尸气,怨毒、暴戾,正是那头逃走的任老太爷!
而另一股,则阴冷、诡谲,充满了邪法祭炼的污秽感,分明是某个邪修的阴气!
两股气息如同两条深渊巨蟒,在夜空中疯狂撕咬、纠缠,非但没有互相削弱,反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彼此催化,节节攀升!
九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张素来沉稳的面庞,此刻线条绷得死紧。
不好!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邪修在炼僵尸!
他竟然想将任老太爷这头即将进化成“飞僵”的凶物,强行炼化!
九叔豁然起身。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每多耽搁一息,那头僵尸就会变得更强一分,那邪修的法门也会更深一分,届时整个任家镇都将沦为他们的血食之地!
他大步流星,径直走到牢门前。
外面,昏黄的油灯下,保安队长阿威正和几个手下围着一张破桌子打牌,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时传来。
九叔对外界的嘈杂充耳不闻。
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起一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法力。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轻轻地,将并拢的二指点在锁孔上,微微一扭。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牌局噪音掩盖的脆响。
那把用精铁打造,号称能防住悍匪的沉重锁头,内部的机簧结构已然被法力寸寸震断,应声而开。
正在外面为了一张牌懊恼不已的阿威,眼角余光瞥见牢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他先是一愣,随即看清是九叔,吓得手里的牌“哗啦”一声全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手忙脚乱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对准了九叔。
“林……林九!你……你要越狱?!”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几乎破了音。
九叔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阿威一分。
他的目标,是镇外那股越来越强盛的邪气。
屈指一弹。
一枚不知何时夹在指间的铜钱,带起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音,“嗖”地射出。
那枚普通的铜钱在离体的瞬间,被灌注了一丝法力,旋转着,精准无比地撞在阿威持枪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