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唇边的泡泡糖失了味道,苏茜那句带着玩味的调侃,犹在耳边。
然而,天幕之上,那足以让任何女孩心跳失速的东京塔浪漫,其温柔的余温尚未散尽,整个世界的观众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血色浪潮狠狠拍在脸上。
画面的色调,在零点零一秒内,由梦幻的樱花粉,坠入了深渊般的暗红。
那是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颜色。
高天原。
曾经的销金窟,此刻沦为了修罗场。
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暧昧的音乐,价值连城的琉璃灯盏在巨力下爆成漫天晶亮的碎屑。紧接着,是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嘶吼,如同无数野兽在耳边咆哮。
它们来了。
从东京市最潮湿、最黑暗的下水道,从城市被遗忘的阴影角落,无数扭曲的人形怪物破土而出。它们的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灰白,肌肉却病态地虬结贲张,骨骼穿破皮肉,化作狰狞的利爪与骨刺。
死侍。
因龙血侵蚀而失控的怪物,混血种世界最恐怖的噩梦。
它们汇聚成潮水,将高天原这栋浮华的建筑围得水泄不通,用利爪与獠牙,奏响了一曲末日的地狱交响。
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平日里巧笑倩兮的女孩们,此刻花容失色,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天幕的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上杉绘梨衣安静地站在人群的中央,她没有尖叫,只是那双瑰丽的酒红色眼瞳中,倒映着地狱的景象。
然后,一个身影坚定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挡在了所有人的身前。
Sakura。
路明非。
他依然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西装,在这片血与火构成的暗红背景中,那抹白色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令人心安。
视频的播放模式,在此刻切换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慢动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言灵咏唱,没有毁天灭地的元素风暴。
观众们看到,路明非只是平静地、从容地弯下腰。
他的手,伸向一旁被撞塌的杂物堆。
从中,抽出了一把扫帚。
一把最普通不过的木柄扫帚,柄身上甚至还带着经年使用的油渍与磨损的痕迹。在任何清洁工眼里,这都是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然而,当这把扫帚被路明非握在手中的那一刻,整个画面的气场骤然改变。
那破旧的木柄,在他的指间,竟透出一种洗尽铅华的锋锐。仿佛它不再是扫帚,而是一柄沉睡了千年的绝世名刀,在此刻被它的主人重新唤醒。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轻轻解开了西装外套的第一颗纽扣。
这个动作,配上他此刻平静无波的眼神,非但没有带来半分轻松,反而氤氲出一种即将开膛破肚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腥气。
下一秒。
暴力,升格为艺术。
路明非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爆发出超越物理学常识的力量,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正面迎向了第一波扑上来的死侍群。
他手中的扫帚,划出一道简洁至极的轨迹。
没有光影特效,只有空气被蛮力撕裂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爆鸣。
砰!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死侍,它那足以撕裂钢板的利爪尚在半空,看似脆弱的木制扫帚柄已经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了它的头颅上。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
那颗狰狞的头颅,如同被高速列车撞上的西瓜,应声爆裂。红白之物四散飞溅,却被路明非一个巧妙的侧身,尽数避开,点滴未能沾染他雪白的衣衫。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突入死侍群中。
每一次挥动扫帚,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密集脆响。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出现在最致命的攻击死角。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又仿佛每一步都蕴含着万钧之力。
那种战斗方式,已经完全脱离了“技巧”的范畴。
那是一种本能。
是千锤百炼、铭刻在骨髓深处的杀戮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