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观众的情绪,就在那一声沙哑的“想带他的弟弟回家”中,被揉成了一团酸涩的棉花,堵在喉咙里,吞不下,也吐不出。
然而,天幕根本没有留给任何人消化这份悲伤的时间。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并非从屏幕中传出,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炸开!那是一种超越了听觉极限的金属哀嚎,尖锐,刺耳,仿佛是整座山体的骨骼都在被强行扭断。
视频的节奏,在这一刻被悍然切换到了极致的爆裂!
画面中,那扇由厚重青铜与炼金术浇筑而成,足以抵挡巡航导弹正面轰击的冰窖闸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恐怖的畸变。
它先是像被投入熔炉的蜡块,边缘开始软化、下坠。
紧接着,门体中央的位置,一个暗红色的光斑浮现,并迅速扩大。
赤红。
亮橙。
最终化作一片刺眼的炽白!
坚不可摧的青铜在融化,在沸腾!滚烫的、闪烁着白光的铁水不再是滴落,而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砸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深坑,蒸腾起一片片致命的白色烟雾。
那扇门,在尖叫。
在它彻底化为一滩流淌的金属岩浆的瞬间,一道身影,从那片足以汽化钢铁的高温中,缓步走了出来。
整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关于龙王威严、狰狞、庞大的想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那不是翼展千米、投下阴影的巨兽。
那只是一个男孩。
一个看起来枯瘦、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孩。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因血统过载而导致的病态与畸形,四肢显得过于修长,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赤着双脚,每一步踏下,脚下的地面都会瞬间龟裂,并从裂缝中透出岩浆般的暗红色光芒。
他周围的空气是扭曲的,光线在他身侧发生了诡异的折射,形成一圈不断晃动的热浪。
他就是热量的源头。
他就是行走的人间炼狱。
卡塞尔学院那足以载入建筑史册的坚固墙体,在他走过的瞬间,无声地碳化、剥落,露出里面被烧得通红的钢筋结构。天花板上昂贵的炼金设备,那些精密的水晶与银汞,在高温的炙烤下,纷纷熔化,滴落成一团团亮红色的液体。
警报声早已嘶哑,自动防御系统的枪口喷吐着火舌,无数子弹构成的金属风暴,却在靠近他身体一米范围内的瞬间,便被恐怖的高温熔解,化作一滴滴无力的铜水,溅落在地。
那些平日里将“S级之下,皆为蝼蚁”挂在嘴边的A级执行部专员,此刻甚至无法完成一个最简单的战术动作。
他们手中的武器,重若山岳。
他们的呼吸,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他们的灵魂,在君王释放出的龙威之下,除了跪地臣服,生不出第二个念头。
那是来自基因最深处的指令,是刻印在血脉源头的奴役契约。
凡人,不可直视神明。
可那个男孩,那个名为康斯坦丁的君王,却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没有攻击任何人。
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一个挡在他面前的人类。
他就那么跌跌撞撞地,执拗地,走在那条由火焰与熔岩铺就的毁灭之路上。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一种感知。
他的眼睛里,也只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回廊的尽头。
那个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用手臂挡在脸前,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的男人。
老唐。
诺顿。
他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