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瞩目的期待,九州生灵的崇拜,都在这一瞬间,被无情地扼住了喉咙。
那极致辉煌的金榜画面,毫无预兆地褪去了所有色彩。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泼上了浓稠的墨。
明亮,转为压抑的暗灰。
天空阴云密布,再无半分月色。
一道道狰狞的闪电,在黑压压的海面上疯狂撕扯,将那翻涌的怒涛照亮一瞬,又瞬间归于死寂。
东海之战。
爆发了。
九州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股肃杀与悲凉死死攫住。
金榜的视角,将他们带到了那片末日般的海域。
一艘巨大的帆船,在狂涛中如同孤叶。
那道他们刚刚还在为之倾倒的红衣身影,此刻正立于船头。
他单刀赴会。
只为夺回师兄的遗骸。
船的另一端,一个身影霸道卓绝,刀气仿佛能将天地都劈开。
魔教教主,笛飞声。
那是何等惨烈的一战。
剑气纵横激荡,每一道都卷起滔天巨浪。
海水被那无匹的锋芒生生劈开,露出漆黑的海床,又在下一个瞬间被更狂暴的力量合拢。
然而,真正让九州亿万生灵感到脊背窜起一股寒意的,并不是笛飞声那摧山断岳的刀法。
而是金榜的画面,在这一刻,诡异地偏转了。
它没有锁定在两位绝世高手的生死对决上。
它缓缓移动,穿过呼啸的狂风,掠过激荡的甲板,最终……
定格在了一个人的手上。
四顾门,云彼丘。
那个在之前的画面中,被李相夷视作亲兄弟,笑着拍他肩膀的人。
此刻,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指间,捏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纸包。
纸包倾斜。
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李相夷的茶盏之中。
“碧茶”。
金榜用冰冷的两个字,标注出了那奇毒的名字。
轰!
这一刻,九州各处,无数双眼睛瞬间赤红。
“狗娘养的叛徒!”
“该死!该死的东西!”
“背后捅刀子的畜生!”
愤怒的喝骂声,从酒楼,从宫殿,从山野,从市井,冲天而起。
阴癸派。
森然的大殿之内,魔门妖女绾绾,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媚意的俏脸,此刻覆满了寒霜。
她猛地一拍身前的桌案,整张硬木长桌轰然炸裂成齑粉。
“名门正道!”
“果然净出些卑鄙无耻,猪狗不如的小人!”
金榜画面中,那致命的茶水,已被李相夷饮下。
激战之中,他终于察觉到了身体深处传来的异样。
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丹田深处炸开,瞬间侵蚀他的四肢百骸。
真气运转的流畅感,消失了。
取而代de,是针扎般的刺痛。
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高手相争,一线之差,便是生死。
笛飞声的重击,已然轰至。
李相夷的身体剧震,一口鲜血喷出。
可那血,却是诡异的乌黑色。
他强撑着剧毒攻心的破碎之躯,双目赤红如血。
他没有退。
也无法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