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山之巅,死寂无声。
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拥抱,通过苍穹之上金榜的光幕,映入了九州每一个角落,烙印在亿万生灵的心头。
无数自诩多情的江湖浪子,此刻沉默了。
无数感性的女侠客,早已泪流满面,感同身受。
就连那些在刀口上舔血,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道巨擘,也在此刻微微侧过头,避开了那道光幕,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何为正?何为邪?
这一刻,所有的立场,所有的道义,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本该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屠魔之战,却在两块残破手帕的拼合下,化作了这世间最柔软、最温暖的港湾。
东方不败的指尖,轻轻抚过仪琳光洁的头顶。
那触感,细腻而陌生。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
她能感觉到,怀中这个瘦弱的身体里,真气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也能看到,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只有全然的依赖与孺慕。
黑木崖……
那个名字在东方不败的心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彻底掐灭。
那个地方,是权力的漩涡,是欲望的深渊,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阴谋与杀戮。
那里,不适合她的妹妹。
这恒山虽然清苦,这青灯古佛虽然寂寥,却是一方净土,足以护住仪琳这颗未经尘染的赤子之心。
一念及此,她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激荡,缓缓平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松开怀抱,却依旧牵着仪琳的手,那双足以让日月无光的眼眸,此刻只映着妹妹一人的身影。
而后,东方不败伸出了另一只手。
那是一只完美无瑕,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掌。
随着她心念一动,掌心之上,空气开始扭曲。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流凭空而生,它们彼此交织、盘旋,最终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之内,并非纯粹的金色。
而是黑白二气流转不休,化作一个玄奥的阴阳鱼图案,被一层璀璨的金光包裹。
太上阴阳,造化之力!
这是金榜的奖励,是她重塑根基的无上法门,此刻却被她毫不犹豫地剥离出了一缕本源。
一枚真气种子。
光团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些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复苏般的勃勃生机。
仪琳好奇地看着那团光,只觉得无比温暖,无比亲切。
东方不败并指成剑,指尖托着那枚金色的种子,动作轻柔到了极致,点向仪琳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那枚种子触碰到仪琳肌肤的刹那,便化作一道暖流,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进去。
仪琳只觉得眉心一暖,一股无法言喻的舒适感传遍四肢百骸,仿佛在寒冬腊月里泡进了温泉,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她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这枚种子,将潜移默化,为她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从此百病不生,寒暑不侵。
更重要的,是它会在仪琳遭遇致命危险之时,自行激发,化作一道足以抵挡大宗师全力一击的护体屏障。
做完这一切,东方不败才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她转过身。
就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
那双刚刚还盛满温柔的眼眸,在转瞬之间,化作了万载不化的北极坚冰。其中蕴含的,是睥睨天下的霸道,是视众生为蝼蚁的冷漠。
恐怖的威压,从她身上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恒山之巅!
那些原本还沉浸在感动中的恒山弟子,那些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正道人士,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当头压下。
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们的灵魂在战栗。
他们甚至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在这股威压面前,被碾得粉碎。
东方不败没有看他们。
一个都没有看。
在她的眼中,这些人,与脚下的尘埃,并无区别。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厉目,穿透了云层,直视天穹之上那道巨大无朋的金色榜单。
她知道。
此时此刻,九州万方,亿万生灵,都在看着她。
很好。
她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着。
让所有人都听着。
东方不…败…的…声…音…响…起…了。
那不是通过喉咙发出的声音,而是以那排山倒海,震古烁今的恐怖内力,催动的神魂之音。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在每一个人的心底炸开。
“从今往后。”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仪琳,便是我东方不败,唯一的亲妹!”
轰!
话音仿佛一道九天惊雷,从大明京城,到大秦咸阳,从大元上都,到南海之滨,在九州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