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浩土,广袤无边。
西陲,大秦的黑色龙旗如墨,猎猎作响,铁甲士卒的脚步声沉重如山,每一步都踏在六国破碎的脊梁上。
东土,大唐长安的朱雀大街上,万国来朝,宝马香车,繁华的喧嚣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彩染上脂粉的颜色。
南疆,离阳王朝的江湖与庙堂犬牙交错,处处是野心与阴谋滋生的温床,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纷乱的血色。
长生,权力。
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生灵,无论是九五之尊的帝王,还是一剑开山的武夫,毕生所求,不过此二者。
然而这一日,天道倾覆。
那是一种毫无征兆的改变。
咸阳宫外,东巡的始皇帝嬴政,其车辇的九匹神骏黑马竟同时发出一声哀鸣,人立而起。
车辇纹丝不动。
嬴政豁然抬头,那双吞并六合、睥睨天下的眼眸,第一次射出了针尖般的锐利光芒,直刺苍穹。
几乎是同一刹那。
大唐,神都洛阳,于上阳宫中批阅奏折的武则天,指间的朱笔骤然顿住,一滴浓墨悬而不落。
她凤眸微眯,殿内明明温暖如春,空气中却无端泛起一层冰冷的寒意。
离阳,太安城,皇宫大内。
年轻的帝王赵惇正欣赏着新晋美人的舞姿,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降临时,他脚下一软,竟从龙椅上跌坐下来,面色惨白如纸。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甚至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恐怖意志,笼罩了整片神州。
苍穹,裂开了。
那湛蓝的天幕,仿佛一块脆弱的琉璃,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不是闪电,不是天灾。
那是一道横亘天际的巨大伤口,深邃,幽暗,仿佛通往另一个未知的纪元。
伤口之中,七彩斑斓的霞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神圣,浩瀚。
紧接着,一座宫殿的檐角,缓缓从那虚空裂缝中“挤”了出来。
是的,挤。
仿佛这方天地都太过狭小,容纳不下它的万一。
宫殿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玉雕琢而成,古朴而苍茫,飞檐斗拱间,有丝丝缕缕的仙气垂落,每一缕都重若山岳。
太初仙阁。
这座巍峨的仙宫悬浮于九天绝顶,俯瞰着脚下如尘埃般的万里山河与芸芸众生。
天下震动。
无数凡夫俗子面对这超越想象的神迹,本能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口中狂热地呼喊着“神仙降世”。
而那些站在人间之巅的强者,感受到的却不是神圣,而是发自骨髓深处的战栗。
武帝城。
高耸的城头之上,那个自称天下第二,坐镇东海一甲子,令无数江湖豪雄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王仙芝,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他那魁梧如山岳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棋逢对手,不,是遇到更高层次生命体时的本能反应。
他摊开手掌,那只他用了三十年的粗瓷酒碗,已然化作一捧细腻的齑粉,被海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还不等世人从仙阁降临的震撼中回过神。
更宏大,更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一幅流淌着无穷无尽紫气的巨大卷轴,从那太初仙阁中轰然展开,以一种遮天蔽日之势,横贯整个天际。
卷轴通体璀璨如金,其上,有活着的金龙在紫气中游走,发出的不是龙吟,而是阵阵玄奥的道音。
太阳的光辉被它遮蔽。
星辰的轨迹因它而紊乱。
整个神州浩土,都被笼罩在一层神圣而威严的金色晖光之下。
四个蕴含着太初本源气息的古老文字,不经由视觉,不经由听觉,而是直接烙印进了每一个生灵的魂魄深处。
鸿蒙金榜!
此刻,在那高不可攀,凡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窥探其万一的太初仙阁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