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江湖。
一座酒楼之内,正就着一盘花生米,大口饮酒的李太白,双眼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金榜。
当他看到那潇洒不羁,一剑倾城的青衫身影时,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他猛地抓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而后将那上好的瓷杯狠狠砸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啪!”
李太白拍案而起,长发飞扬,满面红光,眼神中是剑客见到更高剑道的狂热。
他指着天幕,对着满楼错愕的酒客高声呼喊。
“剑客当如是!”
“当如是啊!”
“如此风采,如此剑意,才配得上我辈手中这三尺青锋!”
而在遥远的大秦。
咸阳宫内,盖聂站在窗前,看着天幕中那个睥睨天下的身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渊虹剑柄之上。
他从李淳罡的剑意之中,感受到了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纯粹的,洒脱的,只为本心而出鞘的极境剑道。
不为杀伐,不为守护,不为任何人,只为心中那口不平气,只为那登临绝顶的快意。
这种境界,是他毕生苦苦追寻,却被皇权枷锁,被家国大义,被种种责任死死束缚的遥远彼岸。
……
然而,金榜上的画面越是意气风发,越是光芒万丈,投射到现实中的影子,就显得越发悲凉。
离阳,北凉王府。
听潮亭下那阴暗的角落里。
那个断臂老头,此刻已经不再抠脚了。
他随手丢开了那本不知从哪淘来的泛黄书册。
那只仅剩的,布满污垢的左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他呆呆地看着天幕上那个曾经英姿勃发,引得天下女子尽倾心的少年,浑浊的老眼中,那份麻木与猥琐正在一点点褪去。
一抹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追忆,缓缓浮现。
然后,那追忆化作了能刺穿骨髓的痛苦。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被他用六十年的颓唐岁月死死压在心底,深埋在尘埃之下的记忆。
此刻,被那该死的鸿蒙金榜,一桩桩,一件件,无情地挖掘出来。
放在朗朗乾坤之下,放在天下人的眼前,无情地暴晒。
他想起了那些震天的欢呼。
想起了那些被他一剑击败的对手。
他更想起了,那个无论他走到哪里,都始终跟在自己身后,总爱穿着一身绿袍,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女子。
天下人,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噤声。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谩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看着金榜之上,那个一人一剑压得整座江湖抬不起头的青衫剑神。
再回头看看那个在北凉王府的角落里,形如枯木,断了一臂,靠着抠脚和偷看女人洗澡打发时间的邋遢老头。
一种名为悲凉的情绪,开始在九州四海所有生灵的心中疯狂蔓延。
到底……
到底是经历了何等惨烈的变故?
才能让一个站在人间之巅的神,一个时代的唯一的光,沦落成这般连凡人都不如的不堪模样?
就在这时,苏长卿那淡漠的声音,再一次幽然响起,回答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剑神,不仅是境界的极致,更是磨难的极致。”
“接下来的画面,才是李淳罡,之所以能位列‘悲情’二字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