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的目光,尽数汇聚于那道孤高的身影之上。
他静立于光幕之中,身姿笔挺,渊渟岳峙。
风起,吹拂着他略显斑白的鬓发,也吹动了天下人的心弦。
人们在等待,在好奇,在探究。
这样一个被誉为帝国剑圣,却又背负叛逆之名的男人,他的战力,究竟会以何种方式呈现于世人眼前?
就在这份期待攀至顶峰的刹那,金榜光幕,陡然一颤!
那原本静止的画面,竟开始急速倒流!
光影扭曲,万物回溯。
为了让世人直观地领略这位大秦剑圣的绝世风采,金榜的画面并未选择任何一场荣耀的对决,而是将时光回溯到了那个风起云涌的午后——
残月谷一战。
画面定格。
肃杀之气,穿透光幕,直刺入每一个观者的神魂深处。
那是一片荒芜的峡谷,两侧山壁嶙峋,地势狭长,状若一弯残月,透着一股不祥的死寂。
画面中央,盖聂的身影再度清晰。
他的脸色,是一种伤重失血后的苍白,毫无血色。
身上那件早已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衣,被大片暗红的血迹浸透,有些地方的血液已经凝固成僵硬的黑块,紧紧贴在皮肉上。
他受了极重的伤。
隔着光幕,众人甚至能看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膛起伏都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停滞,那是内腑受创的明证。
可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双眸子,没有半分因伤痛而产生的动摇,没有半分因绝境而生出的恐惧。
有的,只是一片沉静如水的坚毅,以及那份守护的决绝。
在他的身后,一个瘦小的身影死死抓着他的衣角,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年幼的天明。
孩子的小脸埋在盖聂的腿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钢铁的洪流。
而在盖聂面前,则是三百名训练有素、号称帝国精锐的秦国先锋铁骑。
黑甲、黑马、黑色的制式长戈。
三百骑,却列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将唯一的谷口堵得严严实实。
冰冷的铁甲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芒,每一名骑士的面甲之下,都只有一双漠然的眼睛。
他们是帝国的战争机器,没有感情,只懂杀戮。
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灼热的鼻息,骑士们身上散发出的血腥与铁锈混合的气味,仿佛凝成了实质。
那种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军阵煞气,即便是隔着光幕,也让诸天万界的无数观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脊背窜起一股凉意。
这,就是绝境!
前有三百铁甲,后有稚子拖累,自身更是身负重伤。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必死之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成了无数武将和剑客心中,永恒的梦魇。
“杀!”
伴随着为首将领一声冷酷的号令,三百铁骑动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
马蹄叩击地面的声音,从最初的沉闷杂乱,迅速汇聚成一道撼天动地的雷鸣!
那是由三百匹战马,三百名骑士,三百杆长戈共同组成的死亡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雷霆万钧地冲锋而来!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宗师强者都为之色变的雷霆冲锋,盖聂只是轻轻抬手。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他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名剑“渊虹”,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龙吟。
剑鸣声不大,却拥有着洞穿一切的特质,竟清晰地压过了那震耳欲聋的马蹄轰鸣,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
就在这一刻,苏长卿那带着一丝感叹的声音,精准地在天地间响起,为这一幕写下注脚。
“纵横之剑,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
话音未落,盖聂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