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归位带来的震撼,余波未平。
神州大地,无数武者依旧沉浸在无名重归陆地神仙,弹指间重塑江湖格局的惊天变故之中。
天下会总坛那道凄厉的命令,早已通过最快的渠道传遍四方,雄霸的恐惧,成了无名威严最好的注脚。
然而,鸿蒙金榜并不会为世人的情绪而停歇分毫。
就在无名封赏仪式所化的金光彻底融入其体内的那一刹那,整个苍穹,九天之上,陡然间涌动起一股截然不同的奇异能量。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也没有那首引动无数人愁绪的凄凉乐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的醇厚酒香。
这股酒香,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阻隔,凭空出现,仿佛直接从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蒸腾而起。
它钻进了每一名武者的鼻腔。
钻进了每一位帝王的宫殿。
钻进了每一个酒馆茶楼,市井街巷。
“这……这是什么酒?”
一座酒楼内,刚刚还在为天剑无名而高谈阔论的酒客们,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痴痴地闭上了眼,用尽全力翕动着鼻翼,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那无形的琼浆。
那香味,初闻之下醇厚温润,入喉却化作一股清冽的激流,直冲天灵。
仿佛能洗涤掉心中所有的烦忧与杀伐之气。
无数嗜酒如命的江湖客,此刻都露出了沉醉癫狂的神情,直呼此生从未闻过如此人间罕见的佳酿。
仅仅是闻其香,便已通体舒泰,飘飘欲仙。
就在这股醉意弥漫天地之际,一阵狂放不羁的诗号,裹挟着无尽的仙气与洒脱,自九天云层之上轰然倾泻,响彻整个综武世界。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颠。”
诗号一出,天地间那股刚刚因无名归位而变得肃杀凝重的江湖气,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飘渺与空灵。
仿佛整个血雨腥风的武林,都被这一首诗,带入了一片逍遥出尘的仙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那道横贯天际的鸿蒙金榜死死吸引。
金榜画面流转。
翻腾的云海之上,一轮斜阳,色泽殷红,将无垠的云层染成了一片壮阔的血色汪洋。
画面中央,一道身影,破开云浪,显现在世人眼前。
那是一个中年道人。
他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甚至带着几个破洞的陈旧道袍,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根麻绳。
如此落魄的打扮,却丝毫无法掩盖其卓尔不群的风姿,那张脸庞,棱角分明,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又透着一股少年般的顽劣与不羁。
他的背后,一个巨大的紫金酒葫芦几乎有半人多高,在夕阳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那剑,古朴到了极致,剑鞘是未经雕琢的木质,剑柄也只是简单地缠着布条,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烟火气,普通得就如同乡间铁匠铺里最廉价的凡铁。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做着一件让整个综武世界所有生灵都头皮发麻的事情。
他脚下,正踏着一柄飞剑。
他就那样,立于万丈高空,在罡风呼啸的云海之中肆意穿梭,脚下的飞剑灵动飘逸,如同一条游鱼。
他时而举起背后那巨大的酒葫芦,仰头痛饮,任由那晶莹剔透的酒液顺着下巴滑落,滴入下方的云海,氤氲开更浓郁的酒香。
时而,他干脆将飞剑横置,整个人毫无防备地醉卧其上,枕着双臂,随着云海的气流随波逐流。
那种姿态,那种神情。
是真正的超脱。
是真正的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