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时间仿佛在金榜的光影中彻底停滞。
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震撼的爆裂。
万籁俱寂。
只有那极其微弱的一声。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得足以刺穿每一个观者的耳膜。
阿奴手中的短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莫一兮那宽厚却又单薄的胸膛。
幽绿色的邪气顺着伤口疯狂侵蚀,但更快的是鲜血。
滚烫的,鲜红的,属于一位父亲的鲜血,顺着刀锋疯狂地喷涌而出。
在那深秋的寒风中,血液化作一片凄艳的红雾,显得那样刺眼夺目。
最让人揪心的是,那些喷溅出来的鲜血,大半都染在了莫一兮腰间那个形影不离的酒葫芦上。
那个曾经装满了逍遥与放荡的葫芦,那个曾倾倒出“酒神”咒法的葫芦,此刻被至亲的鲜血,染成了一种无法洗刷的、凄厉的暗红色。
莫一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惨白。
生命力正随着血液一同流逝。
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阿奴,看着她空洞的双眼,眼神中竟然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痛苦与怨恨。
在那临死的一刻,他的眼中流露出的,竟然是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解脱。
以及一种深深刻进骨子里的,无尽的怜爱。
他回来了。
他找到她了。
这就够了。
他吃力地抬起那只颤抖的手。
那只曾一念之间引动万剑归宗的手,那只曾豪迈不羁举起酒葫芦痛饮的手,此刻却重若千钧。
他只想……像全天下最平凡的父亲那样,最后再抚摸一下女儿的脸庞。
他想帮她擦去那被邪气侵染的,不知是为谁而流的泪痕。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无比艰难的轨迹。
越来越近。
他几乎能感受到女儿皮肤的温度。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阿奴皮肤的一瞬间,那只手,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重重地垂落。
最终,坠入那片由他自己的鲜血汇聚而成的,冰冷的血泊之中。
随着酒剑仙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倒,拜月教主施加在阿奴身上的邪术,也随着他生命的终结而随之失效。
束缚神魂的枷锁,骤然崩碎。
阿奴那双无神的眼睛里,幽绿色的邪气瞬间褪去,恢复了原有的清明。
意识,在刹那间回笼。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紧握着的一柄短刃。
短刃的另一头,插在一个男人的胸口。
她第二眼,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一张带着慈爱与解脱的笑意,却已经失去所有生机的脸。
她感觉到了,有温热的液体,正顺着他的胸膛,流淌到自己的手上,黏稠,温热。
她低头。
看到了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
看到了那个倒在自己怀里、气息全无的中年道人。
“啊……”
一声不成调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