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惊雷，在秋山莲的脑海中炸响。
他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觉悟，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轰碎，只剩下无尽的空白。
空白之后，是席卷一切的恐慌。
他用掌心，死死按住真司背后那道狰狞的创口。
金属指铠的边缘深深嵌入血肉，传来的却是令人心悸的空洞感。他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留不下。
滚烫的鲜血根本不理会他徒劳的阻拦。
它们是如此的汹涌。
如此的决绝。
顺着他冰冷的金属指铠缝隙疯狂涌出，将他的手臂、他的战甲、他视野里的一切，都染成了一片绝望的赤红。
黏稠的、温热的触感，透过臂铠的缝隙，灼烧着他的皮肤，烙印在他的神经末梢。
生命的流逝就像指缝间的流沙，无论秋山莲如何用力抓紧，都无法阻止那冰冷的温度，一寸寸地，从真司的身体里蔓延开来。
莲的泪水夺眶而出。
那双从未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总是藏着冰冷与孤傲的眼眸，此刻正被滚烫的泪水冲刷着，视线早已模糊一片。
他紧紧抓着真司那只渐渐失去力气、无力垂落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尽全力挤出来的碎片。
“别说了……真司，你快闭嘴！”
“我求你了，求你活下去……”
他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哀求，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卑微与软弱。
“你不是还要关闭镜世界吗？”
“你不是还要救所有人吗？”
“你这个混蛋要是死了……”
莲的声音猛地一哽，一个让他自己都无法承受的念头，化作了最绝望的质问。
“谁来阻止我？”
真司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他看着莲脸上那从未见过的、彻底崩溃的表情。
看着他那双被自己的鲜血染红的、正剧烈颤抖的手。
那双已经涣散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对这个世界的眷恋。
他还没有看到这场愚蠢的战争被彻底终结。
他还没有吃上叔公答应过的、热气腾腾的晚餐。
他还没有……
他还没有再和这个别扭的家伙，好好地吵上一架。
真司虚弱地抬起手。
他想要像以前那样，拍拍莲的肩膀，或者，帮他擦去眼角那不断落下的、滚烫的泪珠。
可是，那条手臂是如此的沉重。
空气是如此的粘稠。
手臂在半空中艰难地停滞了一瞬，最终因为彻底脱力，重重地垂落了下去。
“莲……”
真司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里的烟尘。
莲猛地低下头，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