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草加雅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喂。”
电话那头,木场勇治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草加吗?”
“真理……真理她……”木场的声音哽咽,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被奥菲以诺抓走了!”
轰——
草加雅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对方说……让你一个人去城西那片废弃的海滩……”木场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就在黄昏的时候……如果你不出现,他们就……撕票!”
最后两个字,如同淬毒的重锤,狠狠砸在草加雅人的心脏上。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拙劣到不能再拙劣的陷阱。
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必死之局。
【奥特宇宙·黑暗领域】
光幕前,贝利亚巨大的身躯靠在王座上,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冷笑。“真是拙劣到可笑的诱饵。”他嗤之以鼻,“用一个女人来威胁一个工于心计的家伙?天真。”
在他看来,草加雅人这种将算计刻在骨子里的男人,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去以身犯险。他会联系那个叫乾巧的小子,会召集所有能用上的力量,然后制定一个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再去尝试救人。这才是“聪明人”该有的选择。去送死?那是蠢货才会干的事。
然而,光幕中的画面,却朝着一个让贝利亚,也让诸天万界所有观众都始料未及的方向,狂奔而去。
草加雅人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捏得惨白,甚至发出了“咯咯”的轻响。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动摇与挣扎。
去,还是不去?
理智在疯狂地向他尖叫。
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差到了极点。体内的奥菲以诺因子,因为太过频繁的变身战斗,几乎已经消耗殆尽,濒临枯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点微弱的生命之火正在自己体内飞速熄灭。对他来说,下一次变身,就是极限。那很可能,就是他生命的终点。
这是一个必死之局。对方就是要利用真理,将他引诱过去,然后在他最虚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可是……如果不去呢?
如果不去,真理就真的危险了。
草加雅人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真理那张总是带着些许天真与善良的笑脸。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亮色。是他从泥沼般的地狱中爬出后,所见到的第一缕,也是唯一一缕阳光。
那份被他深藏在阴暗内心最深处的、唯一的纯粹,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用理智与算计构筑起的所有堤坝。
他眼中的犹豫与挣扎,如同被烈火焚烧的枯草,瞬间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然。一种燃烧着生命,奔赴死地的决然。
面对这个必死的局面,草加雅人并没有像人们预想中那样去寻找乾巧或者寻求其他任何人的援助。
他原地沉默了仅仅几秒钟。
手机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秒,他猛地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那件深灰色风衣,动作利落得近乎残酷。风衣的布料摩擦着他的指尖,带来一丝冰冷的触感。他将风衣披在肩上,没有系上扣子。
随后,他大跨步地走向停在门口的跨斗摩托车。
冰冷的金属车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他跨坐上去,双脚撑地。
当他按下启动按钮,引擎发出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街道的寂静时,一种奇异的变化发生在他身上。
那股平时总萦绕在他周身,让人感到有些油腻、阴鸷的气息,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孤勇的气场。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前方空旷的街道,仿佛那里就是他的战场。他没有留下任何遗言,也没有通知任何同伴。电话是木场勇治打来的,但他甚至没有回拨确认。他选择独自一人去背负所有,无论是真理的安危,还是他自己的性命。
引擎的咆哮声越来越响,如同他此刻压抑不住的决心。
他猛地拧动油门。
“呜——”
摩托车如同一头被释放的野兽,猛地窜了出去。
车轮卷起一阵尘土,在空旷的街道上留下一道扭曲的轨迹。草加雅人的身影迅速变小,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风衣被疾驰中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在他身后展开。那个孤独的背影,在昏黄的天色映衬下,竟然让原本对他充满厌恶的万界观众们,第一次看出了一丝悲壮的味道。
“他……他疯了吗?”
“一个人去?连变身都不变?”
“那个陷阱……他明知道是陷阱!”
聊天室里炸开了锅。
有人惊骇,有人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沉默。他们看着光幕中那个渺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奔向未知的死亡。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有人喃喃道。
“但他选择了这条路。”另一人接话,语气复杂。
“为了那个女人……”
“草加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