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尖在火焰的灼烧下,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化为灰烬。
恰恰相反,在那种超乎想象的高压与精准控制下,木材内部的水分被瞬间蒸发,结构被迅速压缩、碳化、再结晶。
原本粗糙的木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硬,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一种冷硬的、近似于黑铁的金属光泽。
他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所有的木枝,将它们倒插进之前刻画好的陷阱结构底部,形成了一片致命的尖刺丛。
最后,他用枯叶和浮土将陷阱完美地伪装起来,不留一丝痕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当所有布置完成,黑纳兹的身影便消失了。
他如同一只没有重量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攀上陷阱旁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将自己瘦小的身体完美地藏匿于树冠的阴影之中。
他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呼吸的频率甚至与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融为一体。
他变成了一块石头,一片树叶,一团不会被任何生物注意到的阴影。
他在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野的喘息声,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一头体型足有黑纳兹三倍大小的狂暴野猪,冲进了这片区域。它双目赤红,獠牙外翻,显然是饿疯了,正急着赶去水源地。
它毫无察觉地一头冲上了那条兽道。
当它那沉重的猪蹄,精准地踏上那片被伪装过的地面时,一切都已经注定。
“咔嚓——”
精密的支撑结构瞬间崩塌。
地面猛然下陷!
“吼——!?”
狂暴野猪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重心,朝着布满了碳化尖刺的陷阱底部坠去。
就是现在!
就在它因为重心不稳而发出咆哮、全身肌肉僵直的那一刹那。
一道黑影,从树冠的阴影中,一跃而下。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大范围的魔法。
他甚至没有动用那标志性的火焰。
他只是将一丝微不可查的魔力,汇聚在了手中那把早已准备好的、巴掌大小的石刀上,让其变得更加坚固与锋利。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目标明确得令人不寒而栗。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
石刀精准无误地、从最刁钻的角度,狠狠刺入了野猪那看似皮糙肉厚,实则最为脆弱的耳根深处。
手腕顺势一搅!
一击,毙命。
那头庞大狂暴的巨兽,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生命的气息就瞬间被抽空,轰然一声重重地砸进陷阱里,倒在了不断扩大的血泊之中。
黑纳兹平稳落地,双脚踩在陷阱的边缘,身体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的呼吸均匀得可怕,仿佛刚才完成的不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狩猎,而仅仅是伸手摘下了一颗熟透的果子。
他面无表情地跳下陷阱,开始处理自己的战利品。
他手中的石刀,变成了最精准的手术刀,每一刀都完美地顺着野猪的肌理与筋膜滑过,以最省力的方式,快速切割着最精华的兽肉。
没有浪费任何一丝魔力。
更没有浪费任何一分体力。
这一连串的行动,冷静、高效、精准、致命。
评议院的席位上,议员席尔巴死死地盯着屏幕,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这哪里是一个七岁孩子的野外求生?
这……这分明是一场融合了力量、智慧、耐心与顶级掠食者本能的,完美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艺术狩猎!
而在另一个独立的通讯频道中,乌璐蒂亚幽蓝色的眼眸里,也倒映着黑纳兹那道利落处理着兽肉的小小身影。
她看着屏幕另一边,那个同样有着一头倔强黑发,此刻正神情复杂地注视着画面的少年——格雷·佛尔帕斯塔。
一声轻微的感叹,在频道中幽幽响起。
“如果当年的格雷,也能有这种等级的心智和判断力……”
“或许,戴利欧拉那个灾难,在它降临我们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彻底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