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身出户?”
女人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随即又猛烈摇头,扑过来再次抓住他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不!
汉子,我不要钱!
我就要这个家!
你别赶我们走!
咱不离…求你了…”赵德汉任由她摇晃着自己的胳膊,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反手,用了几分力道,捏住了女人枯瘦的手腕,迫使她吃痛地松开了些。
“不是赶你们走。”
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蛊惑,“是让你们走得更远,更安全。
离开京城这个是非窝!
去国外!”
“国…国外?”
女人彻底懵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对!”
赵德汉斩钉截铁,“出国!
带孩子出去!
旅游也好,散心也罢,总之,先出去避避风头。
等这边尘埃落定,一切都好了,你们想回来再说!”
他松开女人的手腕,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护照在里面,还有一张机票预订单。
孩子不是在京海读大学吗?
你现在就动身,去京海接上他。
记住,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
到了那边,自然有人安排你们下一步。”
“京海?
接孩子?”
女人握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慌意乱。
巨大的变故让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下意识地重复着赵德汉的话。
“对!
现在就去!
收拾几件换洗衣服,马上走!”
赵德汉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彻底击垮了女人最后一丝犹豫。
她看着丈夫那张冷硬如铁、没有丝毫回旋余地的脸,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猛地打了个哆嗦,像是突然惊醒,踉跄着站起身,失魂落魄地冲进里屋,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呜咽。
赵德汉站在客厅中央,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彻底消失了,窗外透进来的只有城市冰冷的霓虹光影。
他听着里屋的动静,眼神幽深。
记忆里,原主收受贿赂的事,做得极其隐秘,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半分,连最亲近的枕边人也被蒙在鼓里,只以为自家男人是个清廉却窝囊的穷处长。
这份“无知”,此刻成了他最大的掩护。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暗的街景,掏出手机。
屏幕幽光照亮他冷峻的侧脸。
他翻找出一个标注为“高”的号码——京海市那位声名赫赫、黑陈两道通吃的大亨,高启强。
记忆中,这位“强哥”对《孙子兵法》情有独钟,曾与原主在一次规格颇高的饭局上相谈甚欢,互留过联系方式。
电话拨通,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京海特有的腔调,沉稳中透着精明,正是高启强。
“强哥,是我,老赵。”
赵德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开门见山,“有点私事,想麻烦你帮个忙。”
“赵处长?”
高启强的声音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和重视,“您客气了。
什么事,您说。”
“我家里两个人,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刚上大学的男孩。
现在需要立刻、马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京城,去外面避一阵子。”
赵德汉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她们今晚会到京海,麻烦强哥安排一下,给她们一条安全、干净的路子出去,最好是水路,目的地…港岛。
到了那边,后续怎么安顿,也请强哥费心。
记住,要快,要密不透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空气仿佛凝固。
高启强显然在迅速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分量极重的请求。
一个手握实权的京官,如此急切隐秘地送家人离境,这背后的意味…深不可测。
“明陈了,赵处长。”
高启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沉稳,却多了一份凝重和承诺,“放心。
人到了京海,就是我的客人。
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保证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