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
“喂?
老领导,是我,德汉。
您现在方便吗?
有个……个人的事情,想向组织汇报一下,可能需要组织备案。”
赵德汉的声音充满了沉重和一丝难以启齿的苦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哦?
德汉啊,什么事?
你说。”
几分钟后,赵德汉敲开了主管他们司的一位副部长办公室的门。
这位领导年近六十,头发花陈,但目光依旧锐利。
他看着走进来的赵德汉,脸上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关切:“德汉,坐。
电话里听你语气不太好,家里出事了?”
赵德汉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显得异常沮丧和疲惫。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抬起头,眼圈似乎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领导……我……我要离婚了。”
副部长显然大吃一惊,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满脸难以置信,“离婚?
德汉,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谁不知道你是出了名的顾家好男人?
疼老婆,爱孩子,外面的应酬酒局能推就推,大家都说你是我们系统里的一股清流!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赵德汉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屈辱:“领导,家丑啊……我本来不想说的。
但是……但是涉及到孩子,涉及到原则问题,我觉得必须向组织坦陈。”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忍着情绪,“我爱人……她一直想把孩子送到国外去读书,觉得国外的教育好。
我不同意!
我们是什么家庭?
是组织培养的干部家庭!
孩子就应该在国内接受教育,将来报效国家!
为这事,我们吵过很多次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落了,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悲凉:“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她竟然背着我,偷偷办好了所有手续,昨天……昨天直接带着孩子走了!
连个招呼都没跟我打!
只留下一张离婚协议书……”赵德汉的声音哽咽了,他用力地眨了下眼睛,似乎要把涌上的泪水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