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眼神微微一凝,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被污蔑的愤怒和不解。
侯亮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用那种略带嘲讽却又无比精准的语气说道:“您的前任,王XX,记得吧?
在千禧年前后那几年,风光无限,最后查出来贪了多少?
八千万!
轰动一时的大案啊!”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赵德汉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八千万…放在当年,那也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可是啊…”侯亮平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近乎残酷的笑容:“赵处长,时代不同了。
您的前任那八千万,听起来是不少。
可要是论起钞票的‘坚挺度’…嘿嘿,恐怕还比不上您这些年…辛苦‘积攒’下来的家底儿啊!
八千万,放现在,也就…呵呵。”
他没有说破那个数字,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经将“两亿三千万”这个惊悚的数字!
侯亮平带来的几名反贪局干员,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赵德汉这间逼仄却收拾得异常整洁的“清廉样板房”里,展开了地毯式搜查。
动作利落,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抽屉被拉开,柜门被检查,沙发垫被掀起,甚至厨房的米缸、卫生间的马桶水箱盖都被仔细查看。
赵德汉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端着那碗已经微凉的炸酱面,重新坐回餐桌旁,目光沉静地落在对面坐下的侯亮平身上,对身后翻箱倒柜的动静充耳不闻,一门心思全在眼前的攻防战上。
“侯处长,”赵德汉放下筷子,语气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规劝,又混杂着明显的不满,“你这讲话,油腔滑调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他微微摇头,显得语重心长,“什么金山银山,什么通天路?
你这腔调,听着就不像正路子!
权力大小,那都是为人民服务!
组织把岗位交给你,是让你挑担子,不是让你掂量着能撬动多少财富!”
他摊开手,环顾了一下自己这寒酸的家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被深深误解的悲愤:“你看看!
睁大眼睛看看!
我赵德汉就住这种地方!
吃这种饭!
我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手里握着金山银山,我至于吗?
你们反贪局查案,也得讲点基本法吧?
不能凭几句风言风语,就兴师动众,把枪口对准一个勤勤恳恳、清清陈陈的老同志!
这不是瞎耽误工夫是什么?”
侯亮平脸上那点公式化的笑意也收了起来,眼神锐利地迎上赵德汉的目光,不闪不避:“赵处长,清不清陈,不是看住什么房子,吃什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