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在一旁看得认真,心里暗暗记下。
叶先生抽雪茄有讲究,不能用喷枪直接烧,要用外焰慢慢撩燃…以后一定要注意这些细节,不能再出错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喷枪打火机收回了布包里。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很快离开了相对僻静的西贡和将军澳区域,驶入了更为繁华的旺角地带。街道明显变得宽阔平整,车流如织。
两侧商铺林立,霓虹招牌即便在白天也闪烁着炫目的光彩,行人摩肩接踵,喧嚣热闹,与西贡那种带着海腥味和破败感的宁静截然不同。
阮梅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眼神有些复杂。
这里才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也充满了生活的压力和挣扎。
她住的地方,就在旺角边缘一片拥挤的旧式居民楼群里。
奔驰车拐进一条相对狭窄的街道,两旁的建筑变得老旧,晾晒的衣物像万国旗一样从窗户伸出。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七层高唐楼下面。
这里虽然也是旺角,但属于典型的平民区,突然出现一辆黑色锃亮的豪车,立刻吸引了不少路过街坊和楼下乘凉老人的目光。
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好奇地看着这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轿车。
车子停稳,骆天虹和阿积没有动。
叶天对阮梅示意了一下。
“到了,去拿你的东西吧,快点下来。”
“是,叶先生。”
阮梅连忙应道,提着自己的帆布行李袋,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刚站稳,或许是出于习惯性的服务意识,也可能是想表现得好一点,她下意识地小跑着绕到车子的另一侧,伸手想去帮叶天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旁边楼道口阴影里,蹲着四个穿着廉价白色工字背心、沙滩裤、趿拉着拖鞋的年轻男子,正抽着烟,目光一直在那辆奔驰车上打转。
看到阮梅从车上下来,又跑去拉另一边的车门,其中一个染着黄毛、胳膊上有劣质纹身的家伙吹了声口哨,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怪腔怪调地说道。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住七楼的阮家妹仔嘛!几天不见,发达了啊?都坐上大奔了?”
另一个瘦高个跟着嗤笑。
“啧啧,看来是攀上高枝了嘛!早就说这妹仔长得水灵,果然被有钱佬看上了!”
第三个矮胖的阴阳怪气地接话。
“人家这是有本事,走的是港女路线嘛!以前装得挺清纯,没想到啊…”
“哈哈哈!”
第四个人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他们的话语并不十分响亮,但也丝毫没有避讳人的意思,带着明显的挪揄、嫉妒和恶意。周围的街坊有的皱眉,有的露出看热闹的表情,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地移开目光。
阮梅听得清清楚楚,脸蛋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提着行李袋的手指用力握紧,指节发白,眼眶也有些发酸。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因为长得清秀,家里又只有外婆,没少受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的闲言碎语。但她性格怯懦,不愿惹事,加上知道自己家庭条件不好,底气不足,面对这种恶意,通常只能选择低头忍耐,默默走开。
此刻,她同样不敢反驳,只是咬着嘴唇,低下头,快步走到叶天那边的车门外,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和一丝颤抖,对刚推开车门走下来的叶天小声道。
“叶先生…我家…我家就在上面,我…我带您上去…”
叶天刚才在车里已经隐约听到了那些污言秽语,此刻下车,嘴里还叼着那根点燃的雪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四个正用挑衅和看好戏眼神望过来的“酸佬”。
他本不是个会为几句闲话大动干戈的人,心里装的是整个西贡乃至港岛的布局,女人在他目前的规划里,优先级并不高。
但是,阮梅现在是他雇佣的人,算是他身边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些人当面羞辱阮梅,就等于是在打他叶天的脸。
他叶天的人,哪怕只是个做饭的丫头,也不是这些街边蝼蚁可以随意编排侮辱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淡漠。
他没有看那四个人,而是对安静站在车旁、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阿积,用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
“阿积,小教训一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