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祯穿越了,成了大明正统皇帝朱祁镇。
这句话在他彻底清醒过来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如同寺庙里沉闷的撞钟,每一下都震得他灵魂发颤。帐内浓郁的檀香气味混合着皮革与尘土的气息,钻进鼻腔。
身下是硬邦邦的御榻,铺着并不算厚实的锦褥,硌得他骨头生疼。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王振那尖细谄媚的“万岁”声,和樊忠那粗重焦急的喘息。
他,一个现代的灵魂,名叫朱祯,昨夜还在会所里享受着所谓的“至尊帝王套餐”,喝多了些,迷糊中点了个“深度沉浸式体验”……
然后,便是天旋地转,记忆洪流冲垮了堤坝。属于朱祁镇的二十年人生,与属于朱祯的二十几年记忆,疯狂地搅拌、融合。
巨大的信息量让他方才直接晕了过去。
现在,他躺在这里,慢慢消化着这荒诞而恐怖的事实。
他是朱祁镇。大明朝的第六位皇帝,明英宗。今年,正统十四年,他二十岁。
太皇太后张氏早已薨逝,三杨等老臣也相继离世,他亲政已有数年。
记忆里,有祖母和老师们的严厉管教,有亲政后逐渐膨胀的意气风发,更有对身边那位“先生”——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日益加深的依赖和信任。
瓦剌犯边,边报紧急。
王振鼓动,年轻气盛的皇帝热血沸腾,一心要效仿太祖、成祖,乃至曾祖父仁宗和父亲宣宗的武略,更想证明自己脱离祖母阴影后的雄才大略。
于是,不顾群臣激烈反对,仓促之间,集结京营精锐、卫所兵马,号称五十万,实则二十余万,御驾亲征。
一路上,王振专权跋扈,指挥紊乱。
天气恶劣,后勤不继。大军出居庸关,过宣府,还未与瓦剌主力接战,已然士气低落,谣言四起。
而就在两天前,王振为了等待他装载私财的千余辆辎重车,不顾成国公朱勇等将领劝阻,拒绝了从紫荆关稳妥撤军的方案,执意绕道蔚州。
后又因怕踩踏家乡田地改道宣府,行军路线迂回反复,将疲惫不堪的大军带到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土木堡!
土木堡,一座小小的城堡,根本容纳不下二十多万大军。
兵马拥挤在城堡外围和附近的荒原上。水源!
最关键的水源被也先的骑兵提前扼守,东南十五里外的河流望山跑死马,且瓦剌游骑不断袭扰,取水队伍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