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依我看,明军断水两日,已是强弩之末!何不趁夜发动总攻,一举擒了那小皇帝,岂不快哉!”
伯颜帖木尔性子急躁,挥舞着拳头嚷道。
他年轻气盛,对连续击败明军前锋信心爆棚。
也先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匕首轻轻插在面前矮几上的烤羊腿上,慢慢旋转着。帐中气氛因他的沉默而显得有些凝重。
赛罕王较为稳重,开口道。
“伯颜,不可轻敌。明军虽败,尚有八万之众,且那小皇帝毕竟在军中,困兽犹斗,不可小觑。强攻之下,我军纵能取胜,伤亡也必不小。”
他转向也先。
“太师之前定下计策,佯装议和后撤,让出永定河一线,诱使明军南下取水,趁其阵脚大乱时以铁骑冲之,此计甚妙。只是不知明军何时会上钩?”
也先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明军断水,支撑不了多久。那小皇帝年轻,身边又有个自以为是的阉货王振,急欲脱困,南下取水是迟早的事。我们只需耐心等待,多派游骑袭扰,让他们更加焦躁即可。硬拼,是下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要的,不仅是击败他们,更是要尽可能完好地俘获那小皇帝!那才是最大的战利品,能让我们瓦剌得到数不尽的好处!”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深以为然。生擒大明皇帝,这份荣耀和实际利益,远大于歼灭八万明军。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喧哗。一名瓦剌哨兵掀开帐帘,粗声禀报。
“太师!抓到一名南人细作!鬼鬼祟祟从东边明军营地方向摸过来,被我们巡逻的兄弟擒住了!”
也先眉头一皱,眼中厉色一闪而逝。细作?在这个节骨眼上?“带进来。”
他冷声道,心中却生起一丝警惕。
他特意设下永定河这个诱饵,最忌惮的就是明军看破或得到相关情报。
很快,两名如狼似虎的瓦剌士兵,像提小鸡一样,将一个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人影扔在了大帐中央的兽皮上。正是王顺!他一路心惊胆战,辨着方向向西逃窜,没跑出多远就被瓦剌的游骑哨探发现了。
他这身装扮和慌不择路的样子,想不被注意都难。
王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只觉得帐中炭火灼热,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寒意。眼前是面目狰狞、散发着彪悍气息的蒙古将领,主位上那个目光如鹰隼般的男人,更是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他像受惊的刺猬般缩着,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