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自行决策,以最猛烈的炮火,给朕狠狠地轰!务求最大杀伤,打乱其渡河部署!记住,你的火炮,是阻敌渡河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铁闸!”
授予前线指挥官一定程度的自行决策权,这在强调中央集权和皇帝权威的明代军中并不常见。陈瀛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皇帝莫大的信任和期待,心中热血上涌,肃然抱拳。
“陛下放心!臣以性命担保,必让瓦剌鞑子有来无回,尝尝我大明炮火的厉害!若误了战机,臣提头来见!”
“平乡伯。”
朱祁镇又看向陈怀。
“臣听令!”
陈怀连忙应道。
“朕给你五百精壮士卒,再调配相应工具。你的任务,是在天亮之前,于我军营地前沿,距离营墙约两百步到一百步的这片区域内——”朱祁镇走到帐中沙盘旁,用手指划出一个扇形的范围。
“按照朕给你画的标准,挖掘陷坑!”
“陷坑?”
陈怀有些疑惑。挖掘防御工事常见,但皇帝特意指定距离和范围,还强调“标准”?
“没错。”
朱祁镇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纸上迅速画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圆,旁边标注了约一尺半的深度。
“就按这个大小和深度挖,无需太大太深,但要密集!间隔不超过五步,杂乱无章最好。坑底可适当放置削尖的木刺或碎石。记住,范围一定要覆盖朕指定的区域,尤其是正对营门和可能被骑兵重点冲击的方向。”
陈怀看着那简单的图示,虽然一时还想不明白这种碗口大的小坑能有多大作用,但皇帝命令明确,他也不再犹豫,躬身道。
“臣领旨!必在天亮前完工!”
朱祁镇点点头,这种后世称为“反骑兵陷坑”或“绊马坑”的简易工事,对付高速冲锋的骑兵有奇效,马腿陷入这种小坑极易骨折。
能有效迟滞甚至瓦解骑兵的冲锋势头。在缺乏更多防御工事和时间的情况下,这是性价比极高的防御手段。
处理完防御布置,朱祁镇开始考虑进攻和机动力量。
他看向张辅,问道。
“英国公,白日清点缴获,战马具体有多少?可堪用的?”
张辅立刻回答。
“回陛下,共缴获完好、健壮的战马三千五百余匹!皆是瓦剌精骑所用良驹,体力、速度俱佳!另有一些带轻伤或受惊的,正在设法安抚救治。”
“三千五百匹……足够组建一支新的骑兵部队了。”
朱祁镇眼中光芒一闪,立刻下令。
“传朕旨意,从五军营中,即刻遴选三千名身体强健、有一定骑射基础或至少不惧骑马、敢于拼杀的将士!以这些缴获的战马为基础,重组三千营!”
“重组三千营?”
张辅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难色。
“陛下,五军营虽是我京营精锐,但毕竟以步战为主,擅长结阵抗敌。
其中善骑射、能马上搏杀者,恐怕……不多。若仓促间将步兵改为骑兵,编入新三千营,恐其骑战本事不足,临阵之时,战斗力反不如原来步兵结阵稳妥啊。”
他是老成持重之言,骑兵训练非一日之功,让习惯了步战的士兵突然上马作战,确实风险很大。
朱祁镇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英国公所虑,朕岂能不知?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原三千营精锐尽丧于鹞儿岭,我军急需一支机动力量,以应对也先的骑兵,执行侦查、迂回、追击乃至关键时刻的反冲击任务!步卒改骑兵确有困难,但实战,就是最好的训练!
朕相信,能从五军营中脱颖而出、被选入新三千营的,必是胆气最壮、学习能力最强的悍卒!经过接下来与也先的生死之战锤炼,这支新三千营,未必就比原来的差!甚至,经历血火淬炼,他们会更强!”
他这番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破釜沉舟的决心。张辅张了张嘴,看到皇帝眼中的决绝,知道此事已定,便不再多言,只是问道。
“陛下圣明。那……这新重组的三千营,由何人统率?需得一位通晓骑战、勇猛果敢的将领方可。”
话音刚落,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的襄城伯李珍,猛地踏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陛下!臣李珍,愿领此重任!”
朱祁镇目光转向李珍。此人年约三十出头,正当壮年,身材魁梧,面庞刚毅,眼神锐利,一看便是悍勇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