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仅有的几个乘客,早已被这漫长的折磨耗尽了精神,大多东倒西歪地昏睡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这年头,除非万不得已,谁愿意花不菲的车费,在这又冷又颠的夜里出门受罪?能省则省是大多数人的生活准则。
秦淮茹靠在杨帆怀里,起初还强撑着精神,试图抵抗一阵阵袭来的眩晕感和恶心。
但长时间的颠簸、封闭车厢内混杂的气味、以及身侧男人温暖怀抱带来的奇异放松感,让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脑袋昏沉。
她紧闭着眼睛,尽量调整呼吸,暗暗祈祷不要真的吐出来,在杨帆面前失态。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售票员小王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秦家屯到了!下车的抓紧!”
秦淮茹如蒙大赦,连忙想要起身,可刚一挪动,就感觉双腿发软,眼前发黑,差点又跌坐回去。
“小心。”
杨帆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半抱着将她搀扶起来,又顺手提起她那个小包袱和自己的一个帆布提包。
“淮茹,没事吧?脸色这么白?”
媒婆也醒了,凑过来关切地问。
“没……没事,王婶,就是有点晕车,路太颠了。”
秦淮茹借机掩饰着自己的腿软和脸上未褪的红潮,低声回答,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更倚向杨帆。
媒婆了然地笑了笑,也没多问,只道。
“那快下车吧,吹吹冷风能好受点。今儿这趟啊,值了!”
她心里美滋滋的,觉得促成了这么一桩好姻缘,自己回村也有面子“炫耀”,那点车票钱花得一点也不心疼。
这年月,很多相亲,只要双方看对眼,家里没太大意见,当天去领证、直接一起过日子的都有,效率高得惊人。生存和繁衍是首要任务,其他的繁文缛节、感情培养,都可以往后放。
三人下了车,冰冷的夜风一吹,秦淮茹确实觉得舒服了些,但腿还是没什么力气。杨帆让她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稍坐,自己则从那个不起眼的帆布提包里,拿出了几样东西,递给媒婆。
“王婶,今天辛苦您跑前跑后,这点东西,是单位发的补助,您拿着,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杨帆语气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