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便找了旁边一个卖茶水摊子支出来的小矮桌旁坐下,先把煎饼果子吃了。烤地瓜太烫,便用手帕包好,准备带到电影院里边看边吃。
就在杨帆和秦淮茹享受着简单却温馨的晚餐时,轧钢厂小礼堂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下班后,院里得到消息、想去看电影的人,在许大茂的招呼下,三五成群地往轧钢厂赶。贾东旭也被贾张氏硬拉着,跟一个胖乎乎、穿着工装、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姑娘一起,走在人群中。
那姑娘是棉纺厂的工人,是贾张氏新托人介绍的相亲对象。
小礼堂门口已经拉起了绳子,有轧钢厂保卫科的人和车队派来协助维持秩序的人在把守。入口处摆了一张桌子,有人在检票。
正如杨帆所说,这次放映是车队组织的内部福利,控制得很严。陆陆续续有车队的职工带着家属,凭票入场。
许大茂早早就到了,他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胸前还别着轧钢厂的厂徽,站在入口里面一点的地方,正在跟检票的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显然是在疏通关系。
看到贾东旭和他带来的胖姑娘,许大茂远远地就招手,然后对检票的人说。
“王哥,这我邻居,带对象来看电影,给个面子。”
那姓王的检票员看了看贾东旭和那姑娘,又看看许大茂,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低声道。
“大茂,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今天这电影是车队包的场,上头交代了,只认票,不认人。没票的一律不让进。你看,车队的人都看着呢。”
他朝旁边几个穿着车队工装、背着手站得笔挺的汉子努了努嘴。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会这么严格。以前厂里放电影,他打个招呼带几个人进去问题不大。可今天这阵仗,明显不一样。
贾东旭有些尴尬,他旁边的胖姑娘更是怯生生地低下了头。
“没事,大茂哥,我们买票。”
贾东旭不想在相亲对象面前丢脸,硬着头皮说,同时伸手去掏口袋。可他摸了半天,只摸出几张毛票,根本不够买两张电影票。
许大茂见状,心里也急了。牛皮吹出去了,要是连贾东旭都带不进去,他这脸可就丢大了。
他赶紧又凑到那检票员耳边,低声下气地说好话,还悄悄塞了半包烟过去。
就在此时,几个刚刚走过来的车队职工,看到这边的情况,眉头皱了起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汉子走了过来,脸色严肃地对检票员说。
“小王,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凭票入场吗?怎么还有人在这里磨叽?”
检票员小王吓了一跳,连忙把许大茂塞过来的烟推了回去,站直身体解释道。
“李班长,是轧钢厂宣传科的许大茂同志,他想带两个邻居进去……”
“许大茂?”
那被称为李班长的车队职工看了许大茂一眼,语气冷淡。
“不管是谁,没票就不能进。这是规矩。今天放映是我们车队组织的,不是轧钢厂的福利。无关人员,请退到警戒线外,不要影响秩序。”
他说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看电影的人越聚越多,有凭票顺利入场的车队职工和家属,也有像贾东旭这样被拦在外面、满脸尴尬的。
贾东旭站在那儿,面对车队职工毫不通融的询问,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从小被贾张氏庇护着长大,没经历过什么大风浪,这种被当众盘问的场面让他心里发虚,手足无措。旁边的胖姑娘更是紧张地拽着自己的衣角,小声嗫嚅着。
“票……票我们给许大茂了……”
她把希望寄托在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此刻也骑虎难下。
他原本以为凭自己放映员的身份,带几个人进去问题不大,还能在院里人面前显摆一下。可没想到车队这次管得这么严,这几个看守入口的车队职工,油盐不进,一点面子不给。
被胖姑娘这么一说,周围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挺了挺那瘦长的身板,努力摆出一副“我很牛”的姿态,对着那个领头的车队职工说道。
“同志,我是轧钢厂宣传科的放映员,许大茂。今天这场电影就是我负责放映的。这两位是我的邻居,票……票在我这儿呢。你看,我既是放映员,也算是……嗯,帮忙收票的,带几个人进去,通融一下嘛。”
他试图把“放映员”的身份和“收票权”挂钩,想唬住对方。
叁大爷阎埠贵、还有其他几个四合院的邻居,此时也陆续到了,正站在旁边看热闹。
他们之前都跟许大茂打过招呼,有的还塞了点小东西,指望着许大茂能带他们进去。此刻见许大茂被拦。
心里也开始打鼓,但更多的是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尤其是看到许大茂似乎也吃瘪了,隐隐还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当然,他们更想看的是杨帆的笑话。
杨帆最近风头太盛了。转业军人,二级驾驶员,刚回来就娶了漂亮媳妇,上班第一天单位就配发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这一桩桩一件件,像重锤一样砸在院里这些过着平淡甚至有些拮据日子的人们心上。
明面上,大家对他客客气气,甚至带着几分恭敬,可暗地里,那种“凭什么他这么好命”的酸意和不平,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滋生。
此刻见许大茂这个“出头鸟”似乎能搅和一下杨帆的好事,不少人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
有人小声嘀咕,看似替许大茂开脱,实则也是在试探。
“新上映的片子,票价肯定不便宜。放电影的师傅,带几个熟人邻居进去,也是人之常情嘛。组织活动的人,总该有点特权吧?”
僵持还在继续。许大茂还在试图跟车队职工理论,额角已经冒出了细汗。贾东旭和胖姑娘站在一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就在这时候,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帆骑着那辆崭新的飞凤自行车,载着秦淮茹,不紧不慢地过来了。秦淮茹侧坐在后座,一只手轻轻搂着杨帆的腰,另一只手还小心地护着怀里用手帕包着的烤地瓜。
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夕阳的光晕洒在他们身上,男的俊朗挺拔,女的娇俏可人,那份新婚燕尔的甜蜜和自在,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