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金子的情绪一直很稳定,这样王陵都逐渐忘了,他有着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
现实中所羞愧的病情,在网上因为有着距离的模糊,显得稍微不那么在意。
“我不是失败了,只是觉得有些累,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
如果生活就是这样重复的一日又一日,没有了新的事物出现,没有了探索的精力,那还有必要这样继续吗?”
金子问过他很多次生命的意义,王陵选修心理学也是因为这个。
他以为自己能做到开导,理解,鼓励金子,为什么在意识到他死亡的时候,第一反应会生出了一丝丝挫败。
这时候再看这句话,居然觉得那么刺眼,“我不相信被爱过,也不觉得自己现在还爱着某人某样东西。”
金子很多次预感自己将要离开,王陵觉得是病情在作祟,觉得是一时的情绪,既然愿意说出来,说明还有求生欲,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真正的离别是悄无声息的…
泪水打湿了眼眶,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他翻看着和金子的聊天,也许是没见到不死心,突然想去看看他。
去哪看呢?
王陵知道金子生活的城市,知道金子的真实姓名,但是范围还是很大,更何况现在他联系不到。
于是,王陵为数不多的,主动请求老父亲做违背原则性的事情。
无疾:爹,能帮我查一个人吗?
爹:谁?
无疾:我知道名字,手机号码,以及大概的地址,我想知道他还活着吗
没一会老父亲就发来了自己查到的,相关联的信息出来后,显示的是一条出警信息。
爹:人的确死了,户口还没销,根据现场调查,应该是自杀,家属已经领走尸体火化了
无疾:那能查到他埋在哪吗?
爹:查不到,有些地区是有自己的祖坟之类的,但是
王陵以为有转折,迫不及待的询问。
无疾:但是什么?
爹:根据我对那个地区的丧葬习俗的了解,他的年龄应该进不了祖坟,骨灰可能会在附近某个祠堂殡仪馆存放
王陵忽然想起,之前讨论死亡的时候,金子还半开玩笑提过,要是能让破烂王给他处理后事就好了,到时候让他随便撒在某个河里,尘归尘,土归土。
但是目前的政策要求,都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人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装在盒子里,下辈子还来吗?我反正不会来的,能挫骨扬灰就挺好的。”
在最后,金子说,
“破烂王,虽然我从没见过你,也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希望你以后能够健康快乐的生活着。
要是真的成鬼了,我会保佑你的,想想说不定以后哪个灵异事件就是我,还挺好玩的。
最好是没成鬼,而是彻底消失了,那你可得替我好好庆祝。
好了,这次就不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