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陵陷入沉默中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或许耽误老父亲工作了。
无疾：嗯，我知道了，爹，你继续忙吧。
老父亲的电话突然打过来，开口就是关心，“不在忙，倒是你，要不要休息几天？”
老父亲知道金子是谁，听王陵提起过。
“我没事，这几天也不忙了。”
老父亲就这样静静的听着，不说话，也不催促。
“他的死讯我还不能告诉群里其他人，或许他们要到过年才会意识到金子的销声匿迹，网络上的朋友，渐行渐远的很多，只是，我希望他是因为开始活在现实中，而不是…”
王陵翻着过往的聊天记录，两个人生活中没太多波澜壮阔，基本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事，生活中更没有固定而长久的朋友，正是这些相似性，才让他们的友谊从群友延伸到网友。
十年有多久？
在主流社交软件都没有兴起的时候，他们在论坛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跨时聊天。
王陵知道金子人生几乎所有事情，从学校到职场，再到如今的生活…
老父亲看惯了生离死别，只觉得是一种常态，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儿子。
“为什么，为什么我才看到他给我的信，要是早点看到，是不是能够救下他。”
老父亲十分确信的回答，“不会，你永远救不下一个想死的人。”
“爹。”
王陵喊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他看着金子留下的信，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他很少让自己哭的这么狼狈。
“阿陵，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如果感受到阳间的痛苦，会不愿意投胎的。”
可是，可是他根本不想投胎啊。
没说出的话堵在心里，王陵觉得有些残忍，他甚至不能自欺欺人。
如果没有这封信，没有让老父亲帮忙查，现在可以假设金子自杀未遂被安排进了某个精神病院治疗。
哪怕是这样，王陵都觉得，比已经死掉的事实更好。
王陵翻了一晚上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五六点的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睡不眠，时不时睁开眼睛，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直到一点多闹钟响了，他猛然惊醒，要去上班了。
王陵甚至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课是怎么上完的，以往还会积极的调动学生兴趣。
“好了，下课。”
见学生走的差不多了，王陵一边出门，一边把书往包里装，却见到两张什么东西从书中掉出。
王陵书里没记得有夹东西，自然没想到会凭空变出了两张照片，从边上走过的学生顺手捡起，眼神不经意撇过，交于王陵的手一顿。
这，这，照片上面的人几乎未着寸缕…
王陵随着对方的目光望去，自己也愣住了。
身旁的学生走过，看到了照片内容，有眼尖的认出来，这是隔壁班的班花。
“这不是隔壁班，王老师怎么…”
“不会吧，王老师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
事情越传，知道的人越多，原先还是隔着一段距离窃窃私语，随后变成了对王陵的声讨。
王陵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书里会出现这样的照片，这不仅关乎着自己的清誉，还有照片中的人，他连忙将照片收起，防止更多人看到。
听着他们大声的编排，不堪的话语随意的倾泻而出，一阵寒意从心中升起，随后他冷静下来和面前的学生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