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劝得住吗？”倪元璐苦笑，“皇上手里有神兵，心中有宏图，听不进劝的。”
“是啊。”钱谦益望着夜空，喃喃道，“神兵……那些东西，到底是福是祸呢？”
两人消失在宫道尽头。
殿内，崇祯还坐在那儿。
王承恩换上新烛，轻声问：“皇爷，该用晚膳了。”
“不急。”崇祯从怀里摸出无线电，戴上耳机，“林雪，查一下钱谦益。”
“正在检索。”林雪的声音传来，“钱谦益，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历任翰林院编修、礼部侍郎。东林党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江南。家产……苏州有园林三处，田产万亩，藏书楼‘绛云楼’藏古籍十万卷。与江南商贾往来密切，尤其与海商郑芝龙有书信联系。”
崇祯闭上眼睛。
怪不得。动了海关税，就是动了郑芝龙的利益，而钱谦益是郑家在朝中的代言人。
“继续盯着他。”他说，“还有，兵工厂的防卫升级。从今天起，出入人员全部记录，带出物品必须检查。”
“明白。”林雪顿了顿，“另外，山海关那边的异常信号，有新情况。”
“说。”
“车队在锦州停留一天后，继续向西，方向是蒙古科尔沁部。我们监听到一段对话，是蒙古语，翻译过来大意是：‘明国皇帝得了天火，但天火不是无限的。只要找到克制之法，就能破。’”
崇祯睁开眼睛。
克制之法？是指反制现代武器的手段？可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有……
除非，对方也有“不该有”的东西。
“能锁定说话人的身份吗？”
“声纹分析显示，是成年男性，四十岁左右，有辽东口音。根据数据库比对……”林雪停顿了一下，“与洪承畴的声纹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
崇祯手里的茶盏，轻轻放在桌上。
洪承畴。果然是他。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个人降清后，成了满清入关的引路人。现在历史变了，他的选择也变了——不是直接投降，而是……寻找“克制之法”。
“继续监听。”崇祯说，“所有对话，一字不漏记录下来。”
“是。”
摘下耳机时，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王承恩小声提醒：“皇爷，戌时了。”
崇祯站起身，走到窗前。夜空如墨，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冷冷地亮着。
“王大伴。”他忽然问，“你说，要是朕把那些最反对新法的人，都请到兵工厂看看，他们会怎么想？”
王承恩吓了一跳：“皇爷，这……这怕是不妥吧？那些都是机密……”
“机密？”崇祯笑了笑，“迟早要公开的。只不过，是让他们主动接受，还是被迫接受，这是个问题。”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你无法叫醒装睡的人，除非把房顶掀了。
现在，他正在掀房顶。
只是不知道，房顶塌下来时，会砸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