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看到旅顺急报时,正在试穿新式军装。
军装是深灰色的呢子料,双排铜扣,立领,肩章,马裤,长靴。穿在身上很挺,但也勒得慌,尤其是领子,卡着喉咙,他忍不住松了松。
“陛下,这样不庄重。”负责制装的裁缝小声说。
“打仗要庄重干什么?”崇祯说,“要舒服,要实用。”
他走到落地镜前。镜子里的人很陌生,不像皇帝,像个……军官。瘦,但精神,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
这时,王承恩急匆匆进来,手里拿着封电报——兵工厂新装的东西,用铜线传信,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陛下,旅顺急电。”
崇祯接过电报纸。纸很薄,字是打印的,工整,但内容刺眼:
“腊月初七,丑时,清军水陆并进,攻旅顺。朝鲜水师战船四十,荷兰夹板船六,八旗兵两万。我军守军三千,炮台十二座,激战中。请求增援。”
他看了两遍,然后把电报递给旁边的曹变蛟。
曹变蛟看完,脸色变了:“荷兰人也掺和进来了?”
“意料之中。”崇祯走到地图前,指着旅顺,“多尔衮不傻,知道拼陆军拼不过,改打水师了。拿下旅顺,毁了船厂,咱们的渤海防线就缺了个口子。”
“可咱们的水师……”曹变蛟没说下去。
大明有水师,但都是老式帆船,对付海盗还行,对付荷兰夹板船——那种装备几十门火炮的巨舰,不够看。新式的铁甲舰还在船台上,最快也要明年夏天才能下水。
“旅顺能守多久?”崇祯问。
“炮台是新建的,用的是M101榴弹炮改的海防炮,射程远,威力大。守十天半个月没问题。”曹变蛟说,“但弹药有限,援军必须尽快到。”
崇祯盯着地图。从天津到旅顺,海路六百里,顺风一天能到。但现在是冬天,北风,帆船逆风走不了。蒸汽船倒是不怕风,但只有两艘,还是试验舰,装不了多少兵。
“让登州水师出击。”他说,“虽然船旧,但数量多,骚扰一下,拖延时间。”
“那援军……”
“用铁路。”崇祯手指从北京划到山海关,“新军第二师、第三师,乘火车到山海关,然后换马车,急行军到锦州,从锦州出海,到旅顺。全程……七天。”
“七天太长了。”曹变蛟皱眉,“旅顺守不了七天。”
“那就让他们必须守七天。”崇祯转头看他,“告诉旅顺守将,守到第七天,朕亲自去接他们。守不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曹变蛟立正:“是!”
他转身要走,崇祯叫住他:“等等。”
“陛下?”
崇祯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曹变蛟:“把这个发给旅顺。”
曹变蛟接过,看了一眼,愣住了。
电文很简单:
“旅顺全体将士:你们守的不是一座城,是一个新时代的门户。守住它,蒸汽船就能下海,铁路就能通辽东,大明的旗帜就能插到任何想去的地方。朕与你们同在。朱由检。”
“陛下,这……”
“发出去。”崇祯说,“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而战。”
曹变蛟深深看了他一眼,敬礼,退下。
崇祯走到窗前。窗外又下雪了,雪花很大,一片片的,像鹅毛。他想起林雪说过的话:“战争是文明的催产婆,但也是文明的掘墓人。”
现在,催产婆和掘墓人同时来了。
他换下军装,穿上常服,走出乾清宫。雪地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没打伞,雪落在肩上,化了,浸湿了衣服。
他走到煤山,走进兵工厂。
林雪在总控室,盯着大屏幕——那是聚变堆的监控屏,上面跳动着各种数据。见他进来,她转过头。
“知道了?”她问。
“嗯。”崇祯在椅子上坐下,“荷兰人掺和进来了。”
“意料之中。”林雪说,“欧洲的殖民者,不会坐视一个强大的东方帝国崛起。他们会想尽办法扼杀它,就像扼杀所有威胁他们利益的存在。”
“你有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