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咱们了。”他放下望远镜,“主炮,齐射!”
“洪武号”舰首两门主炮同时开火。
“轰轰——!!!”
巨响震得海面都在颤。两发150毫米高爆弹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荷兰旗舰的侧舷。铁弹头钻进木壳,在船体内爆炸。
“轰隆——!!!”
旗舰从中间断成两截,火光冲天,木屑、帆布、人体残肢飞得到处都是。不到一分钟,这条三层炮甲板的巨舰,就沉了下去,只剩漩涡和漂浮的碎片。
其他荷兰船吓傻了。
他们打过无数海战,但从没见过这种威力——一炮,就一炮,把一条战列舰轰成两截?这他妈是什么炮?
“转向!撤退!”荷兰指挥官嘶声大喊。
晚了。
十二艘铁甲舰侧舷副炮全开,七十五毫米炮弹像暴雨一样砸过去。荷兰船的木壳在这种火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条接一条中弹,起火,倾斜,沉没。
朝鲜船更惨,它们跑得慢,成了活靶子。炮弹落下,一条板屋船直接被炸成碎片,船上两百多朝鲜兵,连惨叫都来不及。
海面上,火光熊熊,浓烟滚滚,残骸漂浮,落水者哀嚎。
不到半个时辰,八条荷兰船沉了五条,剩下三条带伤逃窜;二十几条朝鲜船,全灭。
炮台上,赵铁柱和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打了七天,用尽弹药,死了大半兄弟,才勉强击伤一条荷兰船。
而这些铁甲舰,半个时辰,就全歼了敌人。
“这……这就是陛下的援军?”二蛋喃喃。
赵铁柱没说话。他看着海面上那些喷着黑烟的铁家伙,看着日月旗在硝烟中飘扬,忽然鼻子一酸。
七天,值了。
他瘫坐下来,靠在胸墙上,闭上了眼。
太累了。
“洪武号”舰桥。
曹变蛟看着逃窜的荷兰船,没下令追。
“穷寇莫追。”他对副官说,“登陆,接管炮台。医疗队上去,救治伤员。工兵队,抢修炮台,补充弹药。”
他顿了顿:“陛下有令:旅顺守军,全体记特等功。阵亡者,三倍抚恤。活着的……每人升三级,赏银百两。”
副官记下,又问:“将军,下一步?”
曹变蛟看向北方,眼神冷峻:“下一步?去沈阳。陛下说了,要让多尔衮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雷’。”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套。
里面不是M1911,是一把新式的半自动手枪,兵工厂刚量产,他第一批试用。
枪名:“崇祯式”。
很好用。
当夜,旅顺港。
铁甲舰的探照灯把码头照得亮如白昼。医疗帐篷里,军医在抢救伤员;工兵在抢修炮台;补给船在卸弹药。
赵铁柱被抬上担架时,还抓着那张电文。
军医想拿走,他瞪眼:“给老子留着!”
军医苦笑,由他去了。
担架抬过码头时,赵铁柱看见曹变蛟站在舰桥上,正和几个军官说话。他想抬手敬礼,但胳膊疼得抬不起来。
曹变蛟看见了他,走过来,蹲下。
“赵铁柱?”曹变蛟问。
“是……是!”赵铁柱想坐起来。
“躺着。”曹变蛟按住他,看了看他吊着的胳膊,“伤怎么样?”
“死不了。”赵铁柱咧嘴,“将军,咱们……赢了?”
“赢了。”曹变蛟点头,“你们守得好。没有你们这七天,舰队赶不过来。”
赵铁柱笑了,笑出了眼泪。
“值了。”他说。
曹变蛟拍拍他的肩,站起来,对抬担架的士兵说:“送最好的医疗船,回天津。告诉医院,这是英雄,给老子救活了。”
士兵立正:“是!”
担架抬走了。
曹变蛟站在码头上,看着海面上那些铁甲舰的轮廓,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荷兰船残骸,深深吸了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
这一仗,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在陆上。
在沈阳。
在多尔衮面前。
他转身,走回舰桥。
灯很亮。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