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兵工厂通讯中心。
崇祯站在巨大的无线电接收器前，戴着耳机，听着里面传来的“滋滋”电流声。这是兵工厂最新研制的长波电台，功率达到100千瓦，理论接收范围能覆盖整个东亚。但实际上，受限于天线高度和大气干扰，最远只能收到马尼拉传来的信号。
但今天，林雪改进了天线——用了一个奇怪的金属阵列，说是“未来技术”的简化版。效果立竿见影：电流声里，开始夹杂着人声，不是汉语，不是满语，是……欧洲语言。
“葡萄牙语……荷兰语……英语……法语……西班牙语。”林雪快速切换频道，同步翻译，“他们在讨论……舰队集结地点。荷兰的范·德·斯特鲁提议在马六甲汇合，英国的威廉·亚当斯建议在菲律宾，法国和西班牙想在澳门附近……”
崇祯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欧洲联军，真的在集结。而且，听他们的讨论，规模不小：至少七十条战列舰，上百条补给船，还有至少两万陆军。目标很明确：进攻大明沿海，牵制大明兵力，为灰袍的“时空锚点”计划打掩护。
“能锁定他们的指挥部位置吗？”崇祯问。
“很难。”林雪摇头，“他们用的是短波电台，信号跳跃性强，而且经常换频率。但根据信号强度判断，主要指挥部应该在……马尼拉。”
马尼拉，西班牙在菲律宾的殖民据点。
“好。”崇祯摘下耳机，“传令：南海水师即刻出发，目标马尼拉！不用登陆，就在外海游弋，告诉他们：大明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敢轻举妄动，朕先轰了马尼拉！”
“是！”通讯官记录命令。
崇祯又看向零三七：“时空锚点那边，有进展吗？”
“有。”零三七调出地图，“三个锚点，宁波外海那个已经被水师控制，暂时没发现异常。广州虎门炮台旧址，锦衣卫找到了锚点——是个金属柱子，插在地下十米深，周围有能量场保护，靠近不了。台湾赤嵌城那个……被荷兰人占了，他们正在加固防御。”
“能量场？怎么破？”
“需要高能武器。”林雪说，“比如……激光，或者粒子束。但这个时代造不出来。或者……用聚变堆的能量，强行中和，但需要把锚点运到兵工厂，耗时太长。”
崇祯皱眉。破不了能量场，就毁不掉锚点。毁不掉锚点，灰袍就能随时激活，召唤“援军”。
“还有别的办法吗？”
零三七想了想：“有。找到灰袍本人，杀了他。锚点需要他的能量激活，他死了，锚点就废了。”
找到灰袍……谈何容易。这个“黑袍人同事”比黑袍人更狡猾，从不露面，只用无线电遥控。
“等等。”崇祯忽然想到什么，“既然灰袍能用无线电指挥欧洲人，那他的电台，功率一定很大。能不能……通过无线电信号，反向追踪他的位置？”
林雪眼睛一亮：“理论可行。但需要他长时间开机，而且……需要更精密的定向天线。”
“需要多久？”
“三天。我要改造现有的天线阵列。”
“好，三天。”崇祯拍板，“这三天，想办法让灰袍多说话——比如，让欧洲联军多请示，多汇报，拖住他。”
“明白。”
命令传下去。大明的情报网开始全速运转：锦衣卫伪装成商人，混入马尼拉，散布假消息，说大明内部发生叛乱，崇祯焦头烂额，无暇顾及沿海；水师在南海频繁演习，摆出要进攻菲律宾的姿态，逼欧洲联军不断向灰袍请示对策。
同时，林雪带着技术团队，日夜改造天线阵列。他们在煤山顶上架起了三十六根三十米高的金属杆，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列，像一朵钢铁莲花。连接阵列的电缆粗得像手臂，一直延伸到兵工厂地下三层的超级计算机。
二月十八，夜。
改造完成。林雪启动阵列，三十六根金属杆同时亮起微弱的蓝光，然后开始缓缓旋转，像一只巨眼，扫视天空。
无线电接收器的屏幕上，跳动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无线电信号源。大部分是明军自己的电台，少部分是欧洲联军的，还有几个……来源不明，信号加密。
“锁定最强的加密信号。”崇祯说。
林雪操作，屏幕聚焦。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闪烁，位置……在长江口外，一个无名小岛。
“强度是欧洲联军信号的十倍。”林雪说，“加密方式……是未来科技的五重跳频，每秒钟换五次频率。但我们的阵列能追踪，只要他再说话，就能精确定位。”
等。
漫长的等待。
凌晨三点，红色光点突然剧烈闪烁——灰袍开机了。
接收器里传来一个冷漠的男声，说的是英语：“……舰队必须在下月初三前集结完毕。锚点激活程序，初五子时准时启动。届时，会有三个时空通道打开，援军将在三处同时登陆。你们的任务，是在通道打开后，全力进攻大明沿海，制造混乱……”
“锁定！”林雪按下按钮。
阵列的三十六根金属杆同时停止旋转，指向同一个方向——长江口外，那个无名小岛。屏幕上，坐标精确到经纬度小数点后三位。
“找到了。”林雪说。
崇祯看着那个坐标，眼神冰冷：“传令：新军第一师特种作战营，立刻出发！乘快船，连夜赶去！任务：抓捕或击毙灰袍，摧毁他的电台和所有设备！记住，要活的，朕要问话！”
“是！”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南京。半个时辰后，三十条快船驶出长江口，借着夜色掩护，直扑那个无名小岛。
无名小岛，其实是个礁石岛，涨潮时大部分被淹没，退潮时才露出几块大石头。灰袍的基地，就在最大的那块石头下面——人工开凿的岩洞，入口在水下，极其隐蔽。
岩洞里，灰袍刚结束和欧洲联军的通话，正准备关机。突然，警报响了。
“检测到高强度扫描信号……来源，北京方向。”控制台的屏幕闪烁，“被锁定了。”
灰袍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大明，居然有能追踪加密无线电的技术。他立刻关机，拔掉所有电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球——时空传送信标，能把他瞬间传送到一千公里内的任何锚点位置。
但晚了。
岩洞入口处传来爆炸声。“轰！”水密门被炸开，海水涌进来。紧接着，十几个黑影冲进来，全身潜水装备，手里端着“崇祯式”步枪，枪口装着消音器。
“不许动！”为首的是个少校，叫赵铁柱——不是旅顺那个炮长，是同名的新军特种兵，“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灰袍冷笑。他按下金属球上的按钮。
但……没反应。
“能量场干扰。”赵铁柱指了指头顶，“我们带了兵工厂新造的‘时空稳定器’，半径五百米内，所有时空传送失效。你跑不掉了。”
灰袍瞳孔一缩。他没想到，大明连这个都造出来了。
“那就……同归于尽吧。”他猛地扑向控制台，想按下自毁按钮。
“砰！”
消音手枪轻响。灰袍的右腿中弹，他踉跄倒地。赵铁柱上前，一脚踢开他的手，然后把他按在地上，铐上手铐。
“检查设备！”赵铁柱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