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淼的世界,已经崩塌。
那一行行血红的审判文字,是压垮他所有骄傲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瘫在椅子上,双目失神,耳边是万千世界的嘲弄与鄙夷,眼前是自己那副丑陋不堪的嘴脸。
“不……”
“不是这样的……”
他的嘴唇翕动,却连一丝为自己辩解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血色文字悄然隐去。
审判的篇章,翻向了下一页。
画面中的背景,毫无征兆地转为一片漆黑深邃。
那是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粘稠得仿佛有实质。空间在其中扭曲,光线被折断,连声音都无法正常传播。
暗影护法们赖以生存的最后堡垒。
黑域。
“吼——!”
尖锐刺耳的嘶吼从四面八方传来,却又带着一种水下传音般的沉闷与诡异。
数头形态狰狞的异能兽,身躯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它们不受任何物理法则的束缚,可以从墙壁中、从地面下、从任何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发动袭击。
利爪撕裂空气,带起的不是风,而是一道道空间的涟漪。
画面中的北淼,黑犀铠甲在身,正带领着地虎侠与雪獒侠艰难地抵抗着。
他已然从之前的背刺事件中回过神来,或者说,他强迫自己将那份耻辱压下,试图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自己。
证明他的判断,他的领导,才是正确的!
“水甲盾!”
北淼怒喝一声,巨大的水盾在身前展开。
然而,那足以抵挡重炮轰击的能量盾,在黑域之中,仅仅是荡漾了一下,就被一只从侧面阴影中探出的利爪轻易撕开。
能量的结构在这里被瓦解了。
“流星枪!”
他疯狂地挥动着手中的长枪,枪尖划出一道道湛蓝色的水波轨迹,试图捕捉那些鬼魅般的身影。
可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攻击,要么击穿了异能兽的残影,要么就是在触碰到对方身体的瞬间,被那扭曲的空间法则卸去了九成九的力道。
枪尖划过的,只是无意义的涟漪。
他的攻击,落在了空处。
焦躁。
愤怒。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无底的泥沼,每一次发力,都只会让自己陷得更深。他的力量,他的技巧,在这片绝对压制常规物理攻击的领域里,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他像一个溺水者,胡乱地挥舞着手臂,却抓不住任何一根救命的稻草。
地虎侠与雪獒侠的情况同样岌岌可危,他们每一次势大力沉的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无法对敌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绝望,开始在铠甲小队中蔓延。
而在万界观众的眼中,这一幕,无疑是对之前审判的最好注脚。
北淼的无能狂怒,与他之前对炘南出手时的那份“果决”,形成了最讽刺的对比。
“看,这就是那个所谓的队长。”
“在绝对的劣势面前,他只会像个疯子一样乱挥武器。”
“他的力量,只有在对准自己人的时候,才显得那么强大。”
这些无声的嘲讽,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伤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将要溃败之际,画面,切换了。
镜头的中心,给到了那道红色的身影。
炎龙侠,炘南。
他没有像北淼那样疯狂地追逐敌人,也没有浪费任何一丝一毫的力气去进行无效的攻击。
他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扭曲虚空的中心。
周围是穿梭不休的鬼影,耳边是撕裂灵魂的咆哮。
但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炎龙铠甲表面的红色纹路,没有因为战斗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反而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明暗闪烁着。
那不是能量的波动。
那是一种律动。
一种与某种更高层次存在同步的,古老的呼吸。
炘南,闭上了双眼。
在这一刻,外界所有的混乱与嘈杂,都被他隔绝在外。
那双曾经在黑白琴键上弹奏出绝美乐章、抚慰了无数心灵的手,在胸前,缓缓地握成了拳。
他没有去看。
没有去听。
他只是在感受。
他在与天道共鸣。
用他的心,去感受这个世界的“脉搏”,去寻找这片“黑域”的“病灶”。
死神世界,瀞灵廷。
十一番队的队舍之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与战意。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