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宛如天堑的鸿沟,此刻正化作实质的深渊,横亘在博人与父亲之间。
他的世界一片死寂。
曹十三那冰冷的宣判——“丑陋的寄生虫”,每一个音节都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碾碎他所有的骄傲,撕裂他所有可笑的辩解。
他僵硬地抬起头,视线死死地钉在光幕之上。
画面里的父亲,那个被他用言语攻击到体无完肤的男人,只是沉默着,用那只仅存的手,笨拙地,想要去捡拾地上的狼藉。
那个背影,不再是他记忆中无所不能的伟岸山峰。
那是一个被岁月与责任压弯了脊梁的,疲惫的普通人。
博人的呼吸停滞了。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痛得他无法出声。
就在这时,光幕的画面,陡然一转。
轰鸣的战场,破碎的大地。
一个比神树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身影,君临于荒野之上。
大筒木一式。
仅仅是那个存在的影像,就让无数世界的强者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纯粹的、绝对的力量,是凌驾于一切理解之上的统治力。
然后,他们看到了鸣人。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片毁灭的中央。
他背对着所有他想保护的人。
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
那不是以往任何一次的金色查克拉。
那是一种燃烧的,赤红色的,宛如生命本源在咆哮的辉光。
它勾勒出九尾的轮廓,却又更加凝练,更加决绝。
鸣人的身形,在光芒中变得凌厉而陌生。
“重粒子模式。”
曹十三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意。
“以生命为燃料,以灵魂为代价。”
“每一次攻击,每一次呼吸,都在削减自己的寿命。”
“这不是查克拉的技巧。”
“这是同归于尽的觉悟。”
画面中,战斗爆发。
那不再是忍术的对决,而是概念的碰撞。
鸣人的每一次挥拳,都扭曲了空间。每一次移动,都超越了时间的流逝。
大筒木一式那无敌的姿态,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鸣人这玉石俱焚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万界观众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父亲,一个英雄,为了守护身后的一切,毫不犹豫点燃自己的生命之火。
然而,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光幕的视角,切入到了鸣人的精神世界。
不再是那个阴暗冰冷的下水道。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和煦的阳光。
庞大的九尾,九喇嘛,安静地趴在那里。它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暴戾与高傲,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一个凄美而欣慰的笑容,在它巨大的狐脸上绽放。
“你这家伙,还真以为这是我们两个一起拼命的招数吗?”
九喇嘛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鸣人愣住了。
“使用这个模式的代价,是使用者的生命会燃烧殆尽……”
“我确实是这么对你说的。”
“但我没告诉你……”
“使用者,是我。”
轰!
真相揭晓的瞬间,鸣人精神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屏幕外的无数观众,大脑一片空白。
它欺骗了他!
这只陪伴了鸣人一生的尾兽,这只从憎恨的集合体,到最终生死相托的战友,用一个谎言,将所有的代价,独自揽到了自己身上!
战斗结束了。
一式被彻底击败。
夕阳下,荒野之上,鸣人疲惫地跪倒在地。
他的精神世界里,九喇嘛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它的身体上剥离,飘向空中。
“喂,鸣人。”
九喇嘛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如此轻柔。
“以后没有我了。”
“你自己,要多保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