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从背后透出,带着一捧绚烂的电光。
来古士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空洞,僵硬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口中发出无声的电子音节。
画面再转。
漫天飞雪的极寒之地,狂风呼啸,能将钢铁冻裂。
白厄一记狂暴的纵劈,将来古士从头到脚,生生劈成了对称的两半。
金属的身躯向两侧倒下,切口平滑如镜。
画面再转。
虚空之海的边缘,背后是深邃到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白厄的剑光化作一片金色的海洋,将来古士整个身躯彻底分解、气化,连一个最微小的零件都没有留下。
然而。
无论白厄用何种方式将他杀死。
无论将他碎尸万段,还是挫骨扬灰。
下一秒。
那冰冷而扭曲的电子笑声,总会准时在原地响起。
散落的零件会逆转着飞回,重新拼凑;被气化的数据会重新凝聚,再次成型。
那个令人作呕的身影,会分毫不差地重新站立在白厄面前。
依然是那副僵硬到诡异的笑容。
依然是那顶廉价的粉色假发。
这种无限重复的暴力循环,让整个画面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它从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逐渐演变成了一种机械、麻木、毫无意义的仪式。
一种充满了无尽绝望的仪式。
三界众生,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看着白厄一次又一次地挥剑。
看着那颗金属头颅一次又一次地飞起。
看着来古士一次又一次地在电子笑声中复原。
那种对“死亡”这个终极概念的彻底漠视。
那种永无止境,永远看不到出口的地狱循环。
让聊天群里最活泼的三月七和派蒙,都感到了一股透骨的恶寒,她们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却无法驱散那份冰冷。
荧安静地注视着天幕。
她的视线,穿透了那一次次飞起的头颅,穿透了那一次次爆裂的电火花,最终落在了白厄的身上。
他的动作,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挥剑,斩落,转身。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机械,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轨迹。
那不再是剑术。
那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重复了亿万遍的动作。
荧注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或许也燃烧过火焰,也倒映过星辰的眼瞳,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
那是一种比绝望更深沉的死寂。
是一种连悲伤都无法承载的虚无。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涌上了荧的心头。
到底要经历怎样的折磨……
到底要重复多少次这毫无意义的杀戮……
才能让一个人,在亲手斩下仇敌首级的时候,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泛起。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真正地,发自内心地意识到。
天幕之上所展示的。
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对抗魔王的史诗。
那是一场由冰冷数据和纯粹恶意,共同编织而成的,永不落幕的受刑。
白厄,不是英雄。
他是唯一的受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