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无法斩断一行轻蔑的文字。
…
而最彻底的崩溃,发生在枫丹。
欧庇克莱歌剧院的休息室内。
当天幕上开始出现关于芙宁娜的评论时,那位刚刚卸下神明身份的女孩,彻底垮了。
【芙宁娜这段剧情演出效果真的神了,米哈游的美术和文案又上大分!】
【确实,从一开始的刁蛮任性,到最后揭示真相时的脆弱,人物弧光拉满了。】
【所以强度到底怎么样?值得抽个满命吗?看技能介绍好像是个后台辅助?】
【别吵了,反正就是个剧情NPC,强度无所谓的,好看就行。】
“哇——”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芙宁娜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再也无法维持任何体面与坚强,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崩溃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灼热的泪水从她的指缝间疯狂涌出,打湿了她华丽的礼服。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那五百年啊!
整整五百年,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活在被揭穿的恐惧中。
她不敢哭,不敢软弱,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她强迫自己扮演一个高高在上、愚蠢又傲慢的神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欺骗天理,去欺骗所有人。
她赌上了自己的灵魂。
她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那份战战兢兢的坚持,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那份几乎将她逼疯的痛苦……
在那些人的眼里……
只是“演出效果不错”?
只是用来衡量“强度”和“价值”的数据吗?
“我不是……我不是数据……”
芙宁…
芙卡洛斯在她的精神世界里,用尽了最后的神力,平静地走向了死亡。
而她,芙宁娜,作为凡人,承受了神明也无法承受的诅咒。
这一切,难道就只是为了让他们在屏幕前,争论一句“值不值得抽”吗?
……
审判席上。
那维莱特猛地站起身。
他冰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那双属于龙类的竖瞳,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他愤怒地注视着天幕,手中的权杖被他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轰!
坚硬的石质地板以权杖的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审判?
他穷尽一生,都在寻求对这个世界所有罪恶的“审判”。
可现在,他发现,有一群最高位的“罪人”,他们根本就不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内。
他们将世界视为草芥。
他们将众生的悲欢玩弄于股掌。
究竟谁有资格审判这些观测者?
用什么来审判?
用他们口中的“代码”吗?
…
而作为这一切的亲历者,那位金发的旅行者,荧,此刻正站在提瓦特的荒野上。
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
寻找哥哥的旅途……
与派蒙的相遇……
在蒙德与温迪一同歌唱……
在璃月与钟离一同送别仙祖……
在稻妻见证雷神的永恒与瞬息……
在须弥拯救世界树……
在枫丹参与芙宁娜的惊天戏剧……
每一场生死搏斗。
遇到的每一张笑脸,每一滴眼泪。
难道……
难道全都是被写在“文案”上的程序吗?
天幕上,那些“玩家”还在亲昵地发言。
【我的荧老婆真可爱!】
【谁也别想抢我的空老公!】
这些曾经让她感到温暖的称呼,此刻听起来,却变成了一条条沉重无比的铁链。
它们将她,将她的哥哥,将她所有的同伴,都死死地捆绑在这个名为“提瓦特”的虚拟牢笼之中。
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