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律毁灭。
这五个字,如同五座贯穿寰宇的墓碑,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强者的心头。
光幕之上,那惊恐万分的尖叫声终于在无尽的回响中渐渐远去。
画面,缓缓定格。
那是一个圆润的、蓝色的、正在瑟瑟发抖的背影。
它没有回头。
它只是背对着诸天万界,背对着无数投来惊骇欲绝目光的至高存在,维持着那个高举炸弹的姿态。
恐惧的余波,仍在扩散。
漫威宇宙,天空母舰。
尼克·弗瑞干嚼着速效救心丸,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苦涩,却远远压不住他心脏的抽搐。
他那只独眼中的血丝,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眼白,视野里的一切都带上了一层猩红的滤镜。
荒诞。
绝望。
他一生都在与各种可以被定义、可以被分析的威胁作斗争。
而现在,他所要面对的,是一个因为“害怕老鼠”就要重启宇宙的蓝色神明。
他所有的预案,所有的智慧,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苍白,无比可笑。
不止是他。
仙秦的始皇帝,神座上的龙袍被冷汗浸透,紧握着天问剑的手,骨节发白。
永恒神国的至高神王,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全知”,在面对这种混沌无序的“可能性”时,是多么的无力。
一个理性的敌人,你可以揣测他的动机,预判他的行动。
一个疯狂的敌人,你可以利用他的欲望,引诱他步入陷阱。
可一个因为本能恐惧而失控的“神”,你要如何应对?
根本无从应对!
就在这片死寂的、凝固的恐惧海洋中,苏御的身影,重新浮现在光幕的中央。
他的出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画面。
那个蓝色的背影,连同它手中那颗足以终结一切的红褐色球体,一同缓缓虚化,最终消失不见。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烙印在了每一个灵魂的深处。
苏御的目光扫过万界,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点评的戏谑,而是变得无比深沉,带着一种审视万古的哲思。
“你们在恐惧什么?”
他问道。
“是那些能够随意修改现实的电话亭?”
“是那些能够逆转光阴,穿梭古今的时光机?”
“还是那颗仅仅因为一个名字,就足以让因果归墟的地球毁灭炸弹?”
他的声音在每一个世界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击在强者的心神之上。
“不。”
苏-御缓缓摇头,给出了一个颠覆性的答案。
“你们错了。”
“你们全都错了。”
这一刻,诸天万界所有自以为已经看透了真相的强者,全都愣住了。
错了?
难道还有比因果律武器更恐怖的东西吗?
苏御的身影在光幕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表象,直抵万物的本质。
“真正令诸天战栗的,从来不是那些道具。”
“而是一个在拥有了能够随意毁灭、创造无数文明的力量后,却依然能保持那颗赤子之心,仅仅是为了帮一个笨拙、懦弱的小男孩解决生活琐事,而动用神力的那份……”
苏御的声音顿了顿,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纯粹’。”
纯粹?
这个词,让无数强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荒谬。
他们追求的,是更宏大的叙事,是更至高的法则,是更永恒的生命。
纯粹,在他们眼中,往往与“幼稚”、“天真”划等号。
苏御看穿了他们的疑惑,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怜悯。
“道具本身,并无善恶之分。”
“一本可以记录未来的日记,在你们眼中,是推演天机、布局万古的无上至宝。”
“但在他的眼中,那只是为了提醒一个总是忘记做作业的孩子,明天有考试。”
“一部可以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电话,在你们眼中,是修正历史、弥补遗憾、窃取未来道果的逆天神器。”
“但在他的眼中,那只是为了让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能和已经过世的奶奶,再说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