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走了半小时，终于看到前面亮着灯光的门面，玻璃橱窗里陈列着一些商品，门口挂着“红星供销社”的牌子。
“舅舅，这里是卖吃的地方吗？”囵囵仰头问，她很少晚上出来，更是几乎没进过供销社。
家里的东西，都是妈妈凭票去买，或者去更远的菜市场。
“算是吧，里面什么都有点。辰没有直接回答，带着她们推门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果然很冷清，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售货员坐在柜台后面打毛衣，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一个年轻人带着两个穿得破旧但干净的小女孩，也没太在意，又低下头继续打她的毛衣。
苏辰没急着去食品柜台，而是先牵着两个孩子，走到了卖鞋的柜台前。
玻璃柜台下面，摆着几双小孩穿的布鞋、胶鞋，样式简单，但看起来崭新结实。
囵囵和茵茵好奇地趴在柜台边，看着里面的鞋子。
当她们发现那些鞋子都是小孩穿的尺码时，立刻明白了舅舅的意图。
“舅舅！”囵囵急忙拉住苏辰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拒绝，“我们有鞋穿，不用买！这鞋子……很贵的！”
茵茵也用力点头，还把一只脚往后缩了缩，试图藏起鞋尖的破洞：“真的，舅舅，我们的鞋还能穿很久呢！破了……破了补补就好了。
我们穿习惯了，不买新的！”
苏辰看着两个孩子着急又懂事的样子，心里发酸，脸上却故意板起来：“不行，必须买。
你们要是不要，舅舅今天就不高兴了，晚上睡不着觉。“啊？”囵囵和茵茵傻眼了，没想到舅舅会这么说。
她们互相看看，又看看柜台里那些漂亮的鞋子，最后囵囵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指着柜台角落里一双最不起眼、看起来也最单薄的黑色布鞋，小声说：“那……那舅舅，如果要买，就买那双最便宜的吧。
我和茵茵可以换着穿。那语气，好像做出了多大牺牲似的。
苏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鞋子一看就质量很差，鞋底薄得像纸。
他直接无视了，目光扫过柜台，指着一双深蓝色、灯芯绒面料、橡胶底，看起来就结实暖和的小布鞋，问柜台后的售货员：“同志，这双鞋，有她们俩能穿的号码吗？”
他指了指囵囵和茵茵。
两个孩子虽然瘦小，但脚型能看出来。
售货员放下毛衣，走过来看了一眼苏辰指的鞋子，态度不冷不热：“有，这鞋卖得好，就剩两双了，正好是小孩的码。
三块钱一双，外加一张工业券。“三块钱？！”囵囵倒吸一口凉气，小手紧紧攥着苏辰的手，“舅舅，太贵了！三块钱能买好多好多粮食了！咱们不买，走吧！”
茵茵也急得直跺脚：“舅舅，省钱，要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