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子不厚,但两个孩子挤在一起,倒也暖和。
囵囵迷迷糊糊地抓住苏辰的手,小声嘟囔:“舅舅……晚安……”
茵茵也含糊地说:“舅舅……别走……”
“不走,舅舅就在这儿。辰温声答应,坐在炕沿,轻轻拍着她们。
很快,两个小家伙就发出了均匀细微的呼吸声,沉沉地睡去了。
也许是今天经历了太多,也许是终于有了安全感,她们睡得很熟,小脸上还带着吃饱后的满足和浅浅的笑意。
苏辰看着她们安睡的容颜,心里一片宁静。
他轻轻吹灭了煤油灯,自己也和衣在炕的另一头躺下。
屋里陷入了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隔壁隐约的鼾声。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苏辰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很长、很奇异的梦。
梦中,他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幼年时,他出生在一个中医世家,从蹒跚学步起,就闻着药香,看着祖父和父亲为病人望闻问切。
他天赋极高,三岁识百草,五岁背汤头,七岁便能替祖父打下手,研磨药材,辨识简单的脉象。
少年时,他跟随父亲出诊,见识了各种疑难杂症。
父亲严厉而慈爱,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沉浸在古老医学的海洋中。
十五岁那年,一位游历四方的国医圣手途经家乡,偶然见到他为一个急症农夫施针缓解,大为惊讶,驻足三日,与他论医辩症,临走前留下几句点拨,让他茅塞顿开,医术突飞猛进。
青年时,他已在家乡小有名气,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他见过瘟疫肆虐的惨状,也见过穷苦人家无钱治病的无奈。
他精研古籍,博采众长,对内经、伤寒、金匮、温病皆有独到见解,尤其擅长针灸和方剂配伍。
他治好了许多被其他大夫判了“死刑”的病人,被誉为“小神医”。
然而,到了中年,他的医术似乎进入了一个瓶颈。
许多复杂的病症,他能缓解,却难以根除;一些理论上的困惑,始终无法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