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看着母亲那副胡搅蛮缠、死不认账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他想起刚才在院里,苏辰那冰冷而笃定的眼神,还有他说的那些话……这个苏辰,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且……
“妈,淮茹,你们知道吗?”贾东旭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后怕,“我今天在厂里听说,苏辰……被提拔成医务室副组长了。“副组长?”秦淮茹一愣。
“就他?一个打杂的学徒?”贾张氏嗤之以鼻,“吹牛吧?”
“是真的!”贾东旭肯定地说,“杨厂长亲自在会上说的。
而且,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被提拔吗?不光是因为许大茂那事。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恐惧:“听说,就在前几天,医务室有个女同事,就是那个老跟苏辰过不去的麻代玉。
苏辰给她看病,说她……说她活不过三天,让她赶紧治。
那麻代玉不信,还笑话他。
结果……三天一到,人真没了!就在家里,据说就是脚上长毒疮死的!跟苏辰说的一模一样!这事儿在厂里都传疯了!都说苏辰医术通神,能断生死!领导这才赶紧提拔他,怕人才跑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听完,都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能断生死?预言三天?这……这还是人吗?联想到刚才他对棒梗病情的准确判断,还有许大茂的事……婆媳二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他真这么邪门?”贾张氏声音都哆嗦了。
“千真万确!”贾东旭重重点头,“所以,妈,淮茹,咱们……咱们以后真得小心点了。
这人,咱们惹不起啊!棒梗这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卫生所门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
贾张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站起来:“公安!公安真来了!快!棒梗,快!躺下!装死!对,装昏迷!不管谁问你,都别说话!”
她手忙脚乱地把刚刚坐起来的棒梗又按倒在长椅上,还扯了件自己的外套盖在棒梗脸上。
棒梗也吓坏了,紧紧闭着眼,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秦淮茹和贾东旭也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卫生所的门被推开,几个穿着白色警服、戴着大檐帽的公安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为首的是一个脸色黝黑、目光锐利的中年公安。
他们身后,跟着神色平静的苏辰,还有紧紧拉着苏辰衣角、小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已经镇定许多的囵囵和茵茵。
卫生所里其他病人和家属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小声议论。
黑脸公安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长椅上“昏迷”的棒梗和旁边神色慌张的贾家三人身上。
苏辰指着贾张氏,对黑脸公安说:“王公安,就是这位贾张氏同志,今晚在四合院全院大会上,当众诬陷我偷窃叁大爷家的财物,还煽动其他住户围攻我家,对我的两个外甥女造成了严重的惊吓和精神伤害。他又指了指长椅上的棒梗:“而真正的小偷,是她的孙子,贾梗。
他偷吃了叁大爷家变质的烧鸡,当场呕吐,人赃并获。
叁大爷家丢失的还有五块钱和一块银元,估计也在这孩子身上,或者藏在家里。囵囵也鼓起勇气,大声说:“公安叔叔,贾婆婆骂我们是小贱蹄子,说我们是小偷!还让好多人堵在我们家门口,要抓舅舅!我们好害怕!”
茵茵也用力点头,眼圈又红了:“她还说要把舅舅抓走,让我们变成孤儿……呜呜……”
两个孩子稚嫩却清晰的指控,让在场的公安脸色更加严肃。
黑脸公安王同志看向贾张氏,沉声问:“这位女同志,你有什么话说?”
贾张氏心脏狂跳,但强作镇定,扯着嗓子喊:“公安同志!冤枉啊!他……他血口喷人!我……我什么时候诬陷他了?我……我就是怀疑!对,怀疑!谁让他家那么穷,突然有钱买东西?我孙子……我孙子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但那烧鸡……那烧鸡是叁大爷家自己下的毒!他想毒死我孙子,然后栽赃!对!就是这样!钱和银元,我们根本没见过!肯定是他苏辰偷的!”
她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囵囵气呼呼地反驳:“你撒谎!棒梗吐出来的就是烧鸡!大家都看见了!你还想赖!”
茵茵也喊道:“就是你诬陷舅舅!你还骂我们!”
王公安眉头紧皱。
他办案多年,一看贾张氏那神色,还有两个孩子言之凿凿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再看长椅上“昏迷”的棒梗,那僵硬的身体和微微颤抖的眼皮,哪里像是真昏迷?子怎么样了?”王公安问旁边的老医生。
老医生看了一眼,淡淡道:“急性肠胃炎,打了针,已经好多了。
刚才还能说话,这会儿怎么又‘昏迷’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诮。
贾张氏脸一红,还想狡辩,王公安却不再理她,走到长椅边,轻轻掀开盖在棒梗脸上的衣服。
棒梗紧紧闭着眼,眼皮却在剧烈抖动,呼吸也屏住了,装得十分拙劣。
“贾梗,醒醒。公安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
棒梗吓得一哆嗦,眼睛闭得更紧了。
“别装了,起来。公安加重了语气。
棒梗终于装不下去,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公安大檐帽,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公安叔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烧鸡是我偷吃的……钱……钱和银元……在我兜里……”
他一边哭,一边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还有那块亮闪闪的银元。
正是阎埠贵丢失的。
人赃并获,无可抵赖。
贾张氏脸色灰败,一屁股坐倒在旁边的凳子上,再也说不出话。
秦淮茹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贾东旭则是满脸羞愧和绝望。
王公安收起钱和银元,看了看还在哭泣的棒梗,又看了看一脸死灰的贾家大人,沉吟了一下。
棒梗毕竟才十岁,是未成年人,而且偷窃金额不大,又已经退赃,最重要的是,没有造成其他严重后果。
他转向苏辰,语气缓和了些:“苏辰同志,你看,孩子也认错了,赃物也追回了。
他年纪小,又是初犯,批评教育为主。
至于贾张氏同志诬陷你的事,性质比较恶劣,但考虑到她也是一时情急,护孙心切,你看……是不是让她给你道个歉,再适当赔偿一点精神损失,这事就算了了?毕竟都是邻居,闹得太僵也不好。他这是想调解。
这年头,这种邻里纠纷,只要没出大事,公安也倾向于调解处理。
苏辰心里清楚,王公安的处理已经是考虑到多方面因素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啜泣的囵囵和茵茵,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贾家三人。
把棒梗抓进去?确实不太可能,也未必能达到最佳效果。
他要的,是震慑,是让贾家和其他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他的外甥女更不是能随便欺负的!公安,我尊重您的处理意见。辰开口,声音平稳,“棒梗是孩子,可以以教育为主。
但是,贾张氏当众诬陷我和我的外甥女,对我外甥女造成的惊吓,不能就这么算了。
道歉,必须当众道歉,在全院人面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