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由凡人之躯舞出的太阳,并未在升腾至顶点后熄灭。
它化作了一道贯穿生死的赤红色流星。
炭治郎的身体,就是那颗流星的内核。
他冲了出去。
在火之神神乐“圆舞”那近乎完美的防御姿态完成的刹那,所有的力量都从守护转为了进攻。
脚下的地面在他踏出的瞬间龟裂,整个人裹挟着螺旋升腾的烈焰,朝着蛛网中心那个苍白的鬼影,疯狂冲刺。
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十米。
八米。
五米!
累那张总是挂着虚假从容的脸庞,此刻终于浮现出一丝裂痕。
他瞳孔的最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不是水。
那股火焰的质地,那股仿佛能灼烧灵魂的炽热,远远凌驾于他所认知的一切呼吸法之上。
这股力量,不该属于一个连柱都不是的凡人剑士!
“混账东西!”
尖锐的嘶吼从累的喉咙里挤出,带着被蝼蚁挑衅的暴怒。
作为下弦之伍,他有着属于自己的尊严与最后的底牌。
“血鬼术·刻线轮转·绞杀!”
他不计任何代价,疯狂压榨着体内的鬼血。
噗嗤!
数道血箭从他的手腕处爆开,原本已经开始在神乐之火下崩解的血色丝线,竟在鬼血的浇灌下再次疯狂增殖!
这一次的丝线,颜色更深,近乎暗沉的血黑,表面甚至泛着金属般的不祥光泽。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切割,而是化作一道道螺旋的绞轮,形成一面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墙,企图在炭治郎抵达前,将他彻底碾碎成肉糜。
最后的绝杀。
也是最强的搏命。
然而,此刻的炭治郎,也早已抵达了极限的终点。
轰!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传承自父亲的神乐之舞,强行压榨出了他生命中的每一分潜力,也将他的身体推向了彻底崩溃的深渊。
肺部灼烧的痛楚,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刀片。
内脏在超负荷的运转下发出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他眼中的血丝,几乎将整个眼白彻底染红,视线已经模糊不堪,只能勉强锁定前方那个扭曲的鬼影。
更致命的是,他手中那柄断刀上的火焰,也因为体力的急剧消耗,开始明灭不定。
那轮刚刚升起的太阳,似乎就要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无力地坠落。
不行……
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了!
炭治郎的牙关死死咬合,嘴角溢出的鲜血沿着下颌滴落,却在半空中就被刀身的余温蒸发。
他的意志在疯狂咆哮,可身体的衰败却是一个无法违逆的冰冷事实。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死生关头。
在那田蜘蛛山的高空,被蛛丝倒吊着,早已陷入昏迷的灶门祢豆子,身体忽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在她那片混沌、冰冷的潜意识深海中,一缕无比温柔,却又带着无尽焦灼的呼唤,悄然响起。
那声音,属于早已逝去的母亲,葵枝。
“祢豆子……”
“醒过来,祢豆-子……”
“去保护哥哥……”
“你一定要,保护好哥哥啊……”
灵魂的呼唤,跨越了生死的界限。
那份最原始、最纯粹的母爱,化作一道微光,照亮了祢豆子沉寂的意识。
保护……哥哥。
这个念头,是她化为鬼之后,唯一铭刻于灵魂深处的本能。
唰!
祢豆子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平日里略显空洞、温顺的粉色眼眸,在这一刻,燃起了深红色的汹涌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