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无声的拷问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一秒。
一分钟。
抑或是一个世纪。
诸天万界的观众,心脏被那道抉择的阴影死死攫住,连呼吸都化作一种奢求。
牺牲妹妹,拯救世界。
拯救妹妹,毁灭世界。
当天平的两端,承载的是如此不对等,却又如此残忍的重量时,该如何选择?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因为任何答案,都意味着背负起一种足以压垮神明的罪。
Fate本传世界,卫宫切嗣的指尖在剧烈颤抖,他想点燃第二根烟,却发现自己连打火机的盖子都打不开。
他的人生,就是一部由这种选择题谱写的悲剧。
而现在,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继承了自己理想,也继承了自己姓氏的少年,站在了同一个,甚至更加残酷的岔路口。
不要……
不要像我一样……
他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绝望在干涸的喉咙里回响。
就在这时。
晶壁之上,那被风雪彻底掩埋的定格画面,动了。
少年,卫宫士郎,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挣扎,没有迷茫,更没有向命运祈求的软弱。
只剩下一种燃尽了一切、焚毁了所有退路的决绝。
他没有去看那象征着世界的、遥远的天际线。
也没有回头去看那囚禁着至亲的、冰冷的牢笼。
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整个世界,朝着那座囚笼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一步。
便再无回头路。
这个动作,没有言语。
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呐喊,都更加震耳欲聋!
他选了。
他选择了美游。
他选择了那唯一的“一”。
与全世界为敌。
“疯子……”
有观众失声喃语,声音都在发颤。
“他真的……要为了一个人,毁掉所有?”
“这已经不是正义或者邪恶的问题了……这是一种纯粹的,不计后果的疯狂!”
风雪呼啸,在他的身后,整个世界的光影都在扭曲、剥离,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他的背叛。
但他没有停下。
前路是地狱。
他便踏入地狱。
卫宫士郎孤身一人,走进了那片被扭曲的圣杯战争所笼罩的战场。
冬木市的街道,在哭泣。
彻骨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将一切都染成绝望的惨白。
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魔力波动,那是英灵与英灵之间厮杀后留下的残响。
这个世界的圣杯战争,早已面目全非。
没有御主与从者的并肩作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职阶卡”的禁忌造物。
那是将英雄的灵魂碎片强行固化于卡片之中,再由魔术师将自身作为容器,以生命为代价,去驾驭那份不属于自己的奇迹。
卫宫士郎停下脚步。
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卡片。
卡片的边缘散发着不祥的血红色光芒,中央刻画着一张弓的图案。
Archer。
他的指尖抚过卡面,那冰冷的触感,却仿佛带着灼烧灵魂的温度。
下一瞬,他举起了卡片。
“置换(Install)。”
没有咏唱。
没有咒文。
只有两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音节。
轰——!
血色的魔力洪流冲天而起,将漫天风雪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赤红!
与其他的职阶卡使用者不同。
他们是在“借用”。
而卫宫士郎,是在“置换”。
因为他本身那名为“无限剑制”的特殊心象风景,与这张卡片里的英灵之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百分之百同步率!
这不是借用。
这是……覆盖!
是让自己的灵魂、肉体、乃至存在本身,向着英灵之座上那个孤高的背影,进行一种近乎自杀式的升华!
剧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席卷了全身。
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每一滴血液都仿佛化作了奔流的铁水。
骨骼在悲鸣中重塑,肌肉在撕裂中再生。
卫宫士郎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的意识在被冲刷。
属于“卫宫士郎”的人性与情感,正在被那股庞大的信息流与战斗经验所覆盖、磨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为了达成目的而存在的杀戮意志。
他抬起眼。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已经化作了冰冷的钢铁之色。
风雪依旧。
但他眼中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张由无数死亡节点构成的精密地图。
他动了。
身影撕裂风雪,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第一个节点,疾冲而去!
……
“哦?找到一只迷路的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