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粘稠的紫色浆液,还在沿着冰冷的合金墙壁缓缓滑落。
那“刺啦——刺啦——”的声响,是这片金属长廊中唯一的声音,如同指甲刮过黑板,刺入每一个观众的耳膜,钻进他们的灵魂深处。
龙珠世界。
弗利萨捏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那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上,细密的裂纹正在蛛网般蔓延。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解析、理解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纯粹的物理力量。
没有任何能量加持。
这本身就是宇宙中最荒谬的悖论。
力量的本质是什么?是能量的爆发!是“气”的凝聚!是引力的撕扯!是星球的爆炸!是他弗利萨一根手指点出,就能毁灭星辰的死亡光束!
万物万象,皆在能量法则的掌控之下。
可那个光头……
他打破了法则。
不,他本身的存在,就是对“法则”二字最大的嘲讽。
弗利萨的猩红瞳孔中,倒映着屏幕里那个男人的背影。
那个男人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的“战果”,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在思考晚饭是吃火锅还是关东煮。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寒意,让宇宙帝王坚逾钻石的皮肤上,都泛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足以让全宇宙颤抖的力量,或许……只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就在诸天万界所有观众都还沉浸在这种颠覆性的震撼中时,琦玉动了。
他挠了挠自己光滑的后脑勺。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朝着长廊的深处走去。
脚步声不疾不徐,回荡在死寂的通道里。
“哒。”
“哒。”
“哒。”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何等惊天动地的事情,只是觉得,这条路……有点太长了。
好烦。
下一个boss在哪里?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延伸至视野尽头的金属通道。
耐心,正在被这种无聊的行走快速消耗。
下一秒,他抬起了右脚。
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一次简单直接的前踹。
轰——!!!
一连串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如同地龙翻身,从通道的尽头猛然传来!
万界观众通过屏幕的切换,看到了一个让他们眼角抽搐的画面。
那扇由特殊合金铸造,厚度超过十米,足以抵挡陨石撞击的飞船核心闸门,在这一脚之下,仿佛变成了脆弱的纸板。
无数的铆钉、零件、装甲块,在一瞬间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崩断、汽化!
整扇大门,连带着周围的墙体,被硬生生地踹飞了出去!
一个巨大、扭曲、还在冒着电火花的窟窿,出现在通道的尽头。
幽暗而广阔的房间内部,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在那房间的最深处,视野的尽头,摆放着一张华丽、狰狞,充满了异星风格的巨大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通体覆盖着苍白骨质装甲,周身燃烧着幽蓝色火光,仅有一枚硕大独眼的异星霸主。
波罗斯。
当那个光头男人以如此粗暴的方式闯入时,波罗斯的独眼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惊愕。
只有一瞬间迸发出的,如同超新星爆炸般的璀璨精芒!
他找到了!
预言中的那个人!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上沉重的装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嘎吱”的摩擦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沉重的金属块在互相挤压。
“我一直在等你。”
他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中响起,带着一种跨越了星海的孤寂与沧桑。
“我在广袤的宇宙中游荡了数十年,毁灭了无数的星球,击败了无数的强者。”
“只为寻找一个答案。”
“一个……能够与我进行‘对等战斗’的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波罗斯的独眼死死锁定了琦玉。
他感受到了。
在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光头体内,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没有任何“气”的痕迹。
但那里,却存在着一个比黑洞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无”。
那是一种连光线、连时空、连因果都能吞噬的绝对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