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圣的光辉，抵达了顶点。
全宇宙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废墟之上，那个银发银眸的身影，就是终极，就是答案。
他缓缓迈步。
走向那具倒在乱石中，已经失去所有光环的躯体。
这一战，该结束了。
第七宇宙的命运，将由他亲手赢取。
他抬起了手，准备挥出终结比赛的最后一击。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不祥的预兆，于寂静的顶点，轰然引爆。
没有任何征兆。
那稳定燃烧的银白色神圣光焰，骤然狂乱地闪烁起来。
不是能量的衰减，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崩溃。
下一刹那。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整个无之界。
无数道漆黑如墨的闪电，裹挟着不祥与毁灭的气息，从孙悟空的每一个毛孔中猛然爆裂、穿刺而出！
那不是外界的攻击。
是源于他身体内部的自我毁灭！
黑色的电光疯狂肆虐，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湮灭星辰的高维能量。
孙悟空的身体，在那神圣的银光与不祥的黑电交织中，被一股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搓、撕扯、折断。
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肌肉纤维寸寸断裂。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噗——！”
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
那种神圣的变身，在这种恐怖的反噬下被瞬间强制解除。
银色的光辉彻底熄灭。
黑色的乱发垂落。
孙悟空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直挺挺地向后颓然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碎石上。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颤抖。
每一寸皮肤，都因为承受不住那短暂的神之力，而崩裂开无数道蛛网般密集的血痕，鲜血汩汩地向外滲出，将他身下的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这一幕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让刚刚还在为神明欢呼的亿万观众，心脏骤然停跳。
思维，彻底宕机。
第七宇宙的观战席上，比鲁斯猛地站起，金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反噬……来了！”
“凡人的躯体，终究只是三维空间的产物！”维斯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变得无比凝重，“即便意志再如何坚韧，也无法长时间承载那份踏入神之领域的‘自在极意’。那不是属于他的力量，只是他强行‘借’来的瞬间。”
这就是法则。
冷酷无情。
这就是强行跨越生命阶级的沉重代价。
容器，碎了。
战场之上。
孙悟空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他的所有神经都被那股恐怖的能量风暴彻底烧毁。
意识在黑暗的深海中沉浮。
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微弱的搏动，能感受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他想动。
哪怕只是动一动指尖。
做不到。
连最基础的神经信号，都无法传递到已经残破不堪的肢体。
他只能睁着眼睛，视线模糊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无力感，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吞噬了他的一切。
就在这时。
不远处，一堆碎石被缓缓推开。
同样虚弱不堪的吉连，用手肘支撑着地面，挣扎着，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
他的信念动摇了。
他最强的姿态被彻底击溃了。
但是，当他看到那个银色神明如死狗般倒在血泊中时，熄灭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那不是强者的火焰。
是生物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以及，属于战士的，最后一丝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