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内,光幕上那条代表着“震惊值”的曲线,已经拉出了一道近乎垂直的陡峭红线,数字的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一方世界亿万生灵的灵魂共振。
苏御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划过,眼底映着那片璀璨的金色。
洪荒世界,祝融那能震塌神山的狂笑声犹在耳边。
无数炼体文明的强者,此刻正因为叶黑那霸绝寰宇的一拳而气血翻涌,恨不能立刻寻个对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搏杀。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顶点。
是时候,让他们从最炽热的巅峰,坠入最刺骨的深寒了。
“辰冬的魅力,可不止是热血啊……”
苏御低语一声,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一个截然不同的指令,瞬间传达到了诸天万界的天幕之上。
嗡——
天幕之上,那足以燃尽星河的无穷金色气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色彩。
那贯穿天地的光柱,那霸道无双的身影,那拳碎帝兵的壮丽画卷……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光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冷。
一种万物寂灭,生机断绝的惨灰色。
整个世界的色调,被强行抽离,只剩下黑白灰三色构成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画面,切换了。
不再是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
而是一片荒芜的古地,一座孤零零的古墓。
枯败的老树伸出嶙-峋的枝桠,指向一轮凄冷的残月。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发出呜咽的悲鸣,钻入每一个观众的耳中,让他们遍体生寒。
一个老人。
一个白发苍苍,脸上布满尸斑与深刻皱纹的老人,正无力地瘫倒在枯木旁。
他的身体干瘦得不成人形,眼窝深陷,只剩下一双浑浊而又充满混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
那不是智慧生灵该有的眼神。
那是疯狂,是痛苦,是理智被彻底磨灭后,只剩下本能的野兽才有的眼神。
“嗬……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不成言语,只有最原始的痛苦呻吟。
诸天万界的观众都皱起了眉头。
这老人是谁?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经历了什么?
下一秒,天幕的镜头猛地拉近,给了一个让所有生灵头皮发麻的特写。
老人的皮肤。
那干枯得如同老树皮的皮肤上,一个个毛孔正在诡异地凸起,被强行撑开。
紧接着,一根根沾染着粘稠黑血的红色长毛,从他的毛孔中,硬生生地钻了出来!
那些红毛足有数寸之长,坚硬如钢针,却又在寒风中诡异地摆动。
它们活着。
它们拥有自己的生命!
老人似乎承受着无法想象的酷刑,他疯狂地在地上翻滚,用指甲撕扯着自己的皮肤,想要将那些破体而出的红毛拔掉。
可那只是徒劳。
血肉被撕开,露出森森白骨,但那些红毛却像是扎根于他的灵魂深处,越长越多,越长越密。
最终,他放弃了挣扎,只能对着那一轮凄冷的月亮,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再无半分人言,只剩下纯粹的兽性与疯狂。
“……”
洪荒世界,祖巫殿内。
祝融脸上那狂热的笑容,僵住了。
殿内原本能融化金铁的灼热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冰冷。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甚至压过了祝融身为火神的神职权柄。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那洪亮如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错愕与嫌恶。
前一刻还是拳碎星辰,气血鼎盛的无上圣体。
下一秒,就变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浑身长满红毛的怪物?
这巨大的反差,让所有刚刚还热血上头的生灵,如遭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从头凉到脚。
“那是诅咒……是来自命运最深处的恶意。”
天幕之上,那道沧桑的旁白再次响起。
它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激昂,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冰冷的事实。
画面再次跳转。
这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道笼罩在浓重迷雾中的身影。
那身影的形象,怪异到了极点。
他同样浑身覆盖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红色长毛,但与古墓中那疯狂的老人不同,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