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它,你或许能获得力量。”
“但更多的时候,你会像刚才那名守护者一样,瞬间失控,变成怪物。”
“即便你侥幸成功,也远未到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苏御的声音愈发森然。
“你还必须时刻提防,提防魔药中残存的疯狂意志对你的侵蚀。为此,你必须进行所谓的‘扮演’。”
“通过模仿所处序列的名称,来欺骗、消化魔药中的力量,维持自己精神的稳定,锚定自己的人性。”
“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敌人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这番话,如同九幽刮来的寒风,让无数习惯了吞吐天地灵气、感悟大道法则、顺风顺水升级的修仙者们,感到了发自肺腑的毛骨悚然。
这哪里是修行!
这分明是在饮鸩止渴,是在用自己的灵魂做赌注!
完美世界。
大荒之中,篝火熊熊燃烧,烤肉的香气弥漫。
然而,坐在火堆旁的小石浩,却忍不住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打了一个剧烈的冷颤。
他瞪圆了那双纯净的大眼睛,刚刚还觉得香喷喷的烤兽腿,此刻拿在手里,却让他一阵反胃。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充满了孩童最纯粹的恐惧。
“变强……变强竟然要吃那种恶心的怪物内脏?还要喝血?”
“而且,而且喝了之后,还得天天担心自己会长出毛,变成那种……那种长满触手的章鱼?”
小石浩把手里的烤肉扔到一边,小脸煞白。
“那还修个屁的仙啊!”
“这根本就是在自杀!我才不要去那种地方!”
他身边的柳神,那根焦黑的柳条轻轻摇曳,这一次,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与此同时。
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内。
那万古不变的道韵,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
高坐云台之上的鸿钧道祖,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那双仿佛能看穿时间长河、洞悉万物本源的慧眼,此刻死死盯着天穹上的画面,眼底深处,有无数大道符文在生灭。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低沉的感叹。
“此方世界的规则……极其混乱扭曲。”
他的声音仿佛引动了天道共鸣,让整个紫霄宫都为之震颤。
“似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大道崩坏之后,所遗留的残骸。”
“这种污染,不仅仅是针对肉身,更是直接腐蚀神魂本源。它从存在的根基上,否定了‘秩序’。”
鸿钧道祖微微阖眼,似乎在进行某种推演,片刻后,他再次睁开双眼,得出了一个让三清都心神剧震的结论。
“若是我洪荒的生灵进入那个世界……”
“怕是圣人之下,皆会在呼吸之间,被那种无处不在的污染侵蚀道心,彻底发疯,堕为邪魔。”
圣人之下,皆会发疯!
这句评价,比任何血腥的画面都更具分量!
这一下,诸天万界彻底失声了。
一个连呼吸都带着剧毒,连存在本身都充满了恶意的世界。
在这样的世界观衬托下,克莱恩之前表现出的那种小市民性格,那种爱吐槽、爱占小便宜、时刻计算着自己那点可怜财产的形象,瞬间在众人心中蒙上了一层无法言说的悲剧性光辉。
原来,他每一次敲着桌沿,每一次在心里默默吐槽,每一次为了几苏勒、几便士而斤斤计?????,都不是因为他真的贪婪或渺小。
那是在用这种最朴素、最真实的人类欲望,来为自己构建抵御疯狂的堤坝。
在那样的压抑与绝望之下,还能努力保持着自己的人性,还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生活,去计较得失,去感受喜怒哀乐……
这本身,就是一种近乎伟大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