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死寂一片。
无数道目光,依旧凝固在那片被微风术吹得干干净净的空地上。
那里,曾有一个活生生的修士。
现在,连一粒骨灰都未曾留下。
这种从肉体到神魂,再到存在痕迹的彻底抹杀,让无数自诩杀伐果断的枭雄巨擘,都感到了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攀爬。
“这……这他娘的确定是主角,不是某个未来魔道巨擘的成长日记?”
这个问题,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盘旋,挥之不去。
就在这股极致的压抑氛围中,金榜的画卷缓缓拉开,新的场景覆盖了旧的画面。
金光流转,画面中出现了一座雄伟的堡垒。
“燕家堡”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镌刻在城门之上,气势恢宏。
堡垒内外,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无数气息强横的修士驾驭着各式法器、灵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衣着华丽,神情倨傲,谈笑间皆是自命不凡。
夺宝大会。
一场席卷周遭数个地域的盛会,即将在此地开启。
“听说了吗?燕家堡这次拿出的压轴宝物,乃是一枚上古修士洞府的钥匙!”
“何止!据说连元婴老怪的成名法宝残片都有!若是能得其一,我等筑基修士,实力必将暴涨!”
“结交人脉才是重中之重,看,那位不是青云门的首席弟子吗?若能与他攀上交情……”
喧嚣与热议之中,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韩力。
他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样貌,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没有参与任何人的高谈阔论,也没有对那些所谓的奇珍异宝流露出半分贪婪。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
那双深邃的眼眸,没有去看那些光鲜亮丽的天才,反而不断地在那些看似平静的角落里扫视。
城墙的守卫,门口的侍者,甚至路边叫卖的小贩。
作为万界观众,他们拥有上帝视角,能够清晰地捕捉到韩力内心的独白,那是一种近乎神经质的低语。
“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一场如此规模的盛会,吸引了这么多修士,为何燕家堡周围的防备力量,会松散到这种地步?那些守卫的眼神,与其说是警惕,不如说是……麻木。”
他的鼻翼微微抽动。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熏香的味道,试图营造一种繁华盛世的景象。
可在那香气的掩盖下,他的神识,却捕捉到了一丝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味道。
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血,而是陈旧的,已经浸入到土壤与砖石深处的铁锈味。
这是一种直觉。
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从尸山血海中磨练出的,野兽般的警惕性。
天幕之上,画面分成了两块。
一块是其他修士,他们为了谁先进城这种无聊的面子问题争执不休,或是三五成群,勾心斗角,商讨着如何结盟,如何在夺宝大会中算计别人。
另一块,则是韩力。
他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人群的最后方,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要走。
放弃这场机缘,放弃那些可能让他修为大进的宝物。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他队伍里那几个刚刚还与他称兄道弟,商议着共探秘宝的“队友”,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
那一丝犹豫,都不存在。
他转身,果断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一道青光闪过,他驾驭起飞行法器,冲天而起。
还不够快!
他心头的警兆在疯狂鸣叫,催促着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下一刻,他猛地一拍胸口,噗地喷出一口精血。
那口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将他全身包裹。
血遁秘术!
以损耗真元与寿元为代价,换取极致的速度!
画面中,韩力的脸因为极速飞行而被狂风吹得扭曲变形,但他那双眼睛里,却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这一幕,让万界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他在跑什么?宝物都还没见着就跑了?”
“疯了吧!为了跑路,连血遁秘术都用上了?这得折损多少修为和寿元?”
神界。
唐叁的宫殿内,他看着天幕,发出了一声充满鄙夷的冷哼。
“贪生怕死到了这种地步,连同伴的性命都弃之不顾。”
“这种人,简直是修士中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