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蝉的脑海里仿佛有亿万道天雷同时炸开,一片空白。
他原本狞笑着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那份惨白迅速被青灰取代,五官因为无法抑制的恐惧而剧烈扭曲,最后化为了一种近乎崩溃的骇然。
一个荒谬到让他神魂俱裂的念头,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他……在追杀一尊未来的道祖?
不!
那比道祖还要恐怖无数倍!
“道……道……道祖?”
王蝉的嘴唇哆嗦着,牙齿疯狂地上下碰撞,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失去了所有力量,不再听从大脑的使唤,剧烈地打着摆子,几乎要从半空中跪下去。
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鬼灵门长老们,此刻更是丑态百出。
“哐当!”
一名长老手中的上品法器,一件精心炼制的白骨幡,直接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他浑身筛糠,面如金纸。
另一人更是因为神魂受到过度冲击,法力失控,惨叫一声,直挺挺地从飞行法器上栽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整个血灵大阵,因为主阵之人的心神崩溃,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
远在数千里之外,阴气森森的鬼灵门总坛。
一座巨大的白骨宫殿内,门主王天胜正眯着眼睛,颇为自得地欣赏着金榜。当看到诸天万界的大人物都被那道青袍身影震慑时,他甚至还抚须轻笑。
然而,下一秒,金榜的画面再次流转。
一段属于未来的因果,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画面中,正是越国边境的山谷,他的儿子王蝉,狞笑着一指点下,血灵大阵发动,将那个名为“韩力”的青年修士,彻底轰杀成渣。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就在韩力身死道消的瞬间,那尊无上的韩天尊,自万古时空的尽头投来了一道淡漠的目光。
仅仅只是一道目光。
下一刻,画面中,固若金汤的鬼灵门总坛,连同护山大阵,连同山脉,连同门内上万名弟子长老,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虚无。
不是死亡,不是毁灭。
而是被从“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被从整个历史长河之中,彻底抹除!
连一丝魂魄,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仿佛这个宗门,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撕裂了白骨大殿的寂静。
王天胜双目赤红,眼角直接崩裂,流下两行血泪。那种亲眼目睹自己以及整个宗门被彻底抹除,连轮回资格都被剥夺的终极绝望,让他道心瞬间崩溃,几乎当场走火入魔。
“逆子!!!”
“你这个坑爹灭门的逆子啊!!!”
王天胜此时哪里还有半点魔道巨擘的威严,他披头散发,状若疯魔。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精血猛地喷出,双手结成一个诡异的法印,狠狠拍在自己天灵盖上。
轰!
他疯狂地燃烧自己剩余的数百年寿元,强行开启了鬼灵门最顶级的禁术——血影遁法!
他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光,以一种撕裂空间的速度,朝着越国边境的方向亡命而去。
他要快!
他必须快!
他必须要在那个蠢到无药可救的逆子,犯下那桩足以湮灭万古的弥天大祸之前,赶到那里!
此时此刻,王天胜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念头。
如果韩力掉了一根汗毛,他不仅要亲手掐死自己的儿子,恐怕连自己,都没有资格去死了!
这种来自未来的、无可逆转的绝望感,摧枯拉朽般地,彻底摧毁了这些魔道强者的所有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