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府上空那浓得化不开的阴云,终于找到了源头。
它并非天象,亦非气运。
而是自那大道金榜之上,垂流而下的血色光幕,所映照出的无边罪与恶。
当石毅之母那声凄厉到变调的“不”字还在喉间滚动,金榜的画面,便已彻底凝实,展开。
那是一场足以铭刻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永世无法磨灭的残酷冲击。
画面之中,没有日月山河,没有仙宫神殿。
只有一处阴冷、潮湿,四壁与地面都铭刻着无数禁制符文的密室。
每一个符文都闪烁着幽冷的光,它们的作用不是守护,而是隔绝。
隔绝一切声音。
隔绝一切生机。
隔绝一切求救的可能。
这里是石国皇都最神圣威严的武王府深处。
此刻,却化作了一座吞噬至亲骨血的人间炼狱。
画面中央,一张冰冷的石床。
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小小的婴孩。
他看上去那般稚嫩,那般柔软,本该是在摇篮里牙牙学语,被万千宠爱包裹的小小至尊。
可现在,他却被一个女人死死地按在那里。
那女人面容扭曲,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贪婪与狠毒。
她是他的亲婶婶。
血脉相连的至亲。
女人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通体由寒玉打造,刀身上,同样刻满了玄奥繁复的阵纹,正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那不是用来杀人的凶器。
那是用来移植、夺取造化的魔器!
面对那双还在对自己投来纯真与依赖目光的婴孩,女人的心中没有半分慈悲,没有一丝动摇。
噗嗤!
一声轻微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
冰冷的匕首,没有丝毫迟滞,硬生生地剖开了小石浩那稚嫩的胸膛。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温热的、鲜活的、属于一个婴孩的血液,染红了冰冷的石床,也染红了那女人狰狞的笑脸。
小石浩那双原本灵动清澈,宛如黑宝石般的大眼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的纯真与好奇,在剧痛袭来的刹那,尽数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不解,是撕心裂肺的剧痛,是对这个世界最深沉的恐惧与背叛。
他甚至还不会说话。
他甚至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好疼。
疼得他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这块至尊骨,既然你这废物守不住,不如给你的哥哥!”
“毅儿才是石族的未来!他才是注定要君临天下的天生圣人!”
毒妇的声音尖锐而疯狂,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扎在所有观者的心头。
她的话语,伴随着利刃割断筋肉,刮擦骨骼的恐怖声响。
在那血肉模糊的创口深处,一团骨头正在绽放着无尽的神辉。
它晶莹璀璨,内部仿佛有日月星辰在轮转,有仙凰真龙在盘旋,有至高的大道真义在自行演化、诵唱。
至尊骨!
女人眼中的贪婪达到了顶点,她伸出另一只手,无视那滚烫的鲜血,粗暴地探入那小小的胸膛。
而后,猛地一剜!
一块闪烁着七彩神辉的骨,被她强行从那小小的身体里,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啊——!”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让小石浩发出了人生中第一声完整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