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府的血腥,通过天穹金榜的直播,化作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风暴。
亿万生灵胸中郁结的恶气,随着那毒妇的骨裂声,终于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宣泄。
复仇的烈焰,烧得人热血沸腾。
然而,当那冲霄的煞气稍稍平息,当大魔神那孤寂而悲怆的背影定格在废墟之上时,所有人的心,又被同一个念头揪紧了。
那个孩子。
那个被剜去至尊骨,生命本源被窃取,本该万丈光芒,却在襁褓中就坠入深渊的孩子。
他,怎么样了?
金榜的画面,仿佛听到了万界的呼唤,开始流转。
现实中那刺目的猩红与杀戮,缓缓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苍凉与死寂。
大荒深处。
视线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简陋、原始的石村。
画面中,石浩的父母,那对被逼到绝路的年轻男女,正带着他逃亡至此。
一间昏暗的石屋内,小石浩躺在冰冷的石床上。
他的身体,已经不能用“虚弱”来形容。
那是枯萎。
如同被秋霜打过的花蕾,所有的生机都已凋零。皮肤干瘪地贴在骨骼上,小小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若非鼻尖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他与一具死婴没有任何区别。
“这……”
“这孩子……真的还能活过来吗?”
无数世界的女性修士,刚刚才为复仇而快意的心,瞬间又被揪得生疼,眼眶中再次噙满了泪水。
在她们看来,这已是定数。
是神仙难救的死局。
至尊骨,那是一个修士的生命本源,是大道之基。
被如此残忍地强行剜走,就等于将一个人的灵魂与未来,连根拔起,碾得粉碎。
石屋内,年轻的母亲伏在床边,早已哭不出声,只有肩膀在绝望地耸动。
父亲则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毫无所察。
整个石村,都被一种沉闷到令人窒息的绝望所笼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奇迹不会发生之际。
就在连金榜前的观众都准备扼腕叹息之时。
异变,陡生!
村头,那一株巨大、焦黑、仿佛被天雷劈了亿万次的枯萎柳树,毫无征兆地,动了。
嗡!
一道极其微弱的光,在焦黑如炭的树干中心,突兀地亮起。
那是一点碧绿。
一点浓缩到了极致的,充满了至高生命奥义的碧绿!
那光点出现得无声无息,却瞬间吸引了诸天万界所有的目光!
紧接着,在无数道震撼、惊疑、难以置信的视线注视下,那光秃秃、早已没有半分生机的树干上,一根柳条,破开了焦黑的树皮,奇迹般地生长出来。
那是一根翠绿欲滴的柳条。
它纤细,柔韧,通体散发着淡淡的莹光,仿佛不是凡间的草木,而是由最纯粹的生命法则凝聚而成。
柳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下一瞬。
它动了。
那根柳条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石屋的阻隔,就那么凭空出现,轻轻地,抚过了小石浩那布满冷汗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