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金榜的金色光芒,终究还是从万界诸天的天穹之上缓缓敛去。
那道独断万古的孤寂背影,也随之消散。
可那份足以压塌万古的沉重与悲怆,却并未随之远去,反而化作了无形的烙印,深深镌刻在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
永恒般的死寂之后,是席卷一切的滔天巨浪。
大道金榜关于“荒”的盘点虽然告一段落,但其产生的现实余波,却在完美世界的现实空间内,掀起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灭世飓风。
……
上界,三千道州。
剑谷。
万仞剑山深处,一座古老的洞府石门轰然炸裂!
一位须发皆白,身躯干枯得只剩皮包骨的老者冲了出来,他身上环绕着丝丝缕缕的剑道法则,每一缕都足以轻易斩碎星辰。
可此刻,他那双本该比神剑更锐利的眸子,却被无边的恐惧所填满。
他死死地盯着天穹之上金光消散之处,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挥剑断万古的男人。
他手中的一柄古朴石剑,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之上,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这不是外力所致。
是他的道心,裂了。
“不……”
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那不是未来……那绝不可能是真的!”
这位剑谷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祖,声音凄厉,状若疯魔。
他一个被废掉的幼童,一个罪血的后代,凭什么!凭什么能走到那一步!
凭什么能让俞陀下跪,凭什么能让安岚叩首!
他嘴上疯狂地咆哮着,歇斯底里地否定着,但那不受控制剧烈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同样的一幕,在妖龙道门,在火云洞,在罗浮真谷……在三千道州每一个曾经参与过陷害石族、污蔑罪血的古老道统内上演。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自以为是棋手,将下界石族视为蝼蚁,为了抢夺那虚无缥缈的“至尊骨秘法”而布下惊天大局的老祖们、教主们,此刻无一例外,肝胆俱裂。
他们看着天穹上那个屠杀不朽之王如同宰鸡屠狗的荒天帝,再看看自己手里那点在下界堪称无敌,可在仙王面前却连尘埃都不如的修为。
一种名为绝望的瘟疫,在他们心底疯狂蔓延。
……
仙殿深处。
这里是上界最为神秘的禁地之一。
冰冷、死寂的青铜仙殿,悬浮于一片混沌虚无之中,亘古长存。
殿内,几道笼罩在仙光之中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们是残仙。
是从仙古纪元苟延残喘至今,自以为可以俯瞰纪元更迭,执掌下界一切生死的至高存在。
可现在,他们却像是几只被天敌盯上的鹌鹑。
金榜之上,未来荒天帝清算一切因果的画面,对他们造成的冲击,远比对剑谷老祖那些人要恐怖千百倍!
因为他们看得更清楚!
他们亲眼看到,在那未来的画面里,他们引以为傲、坚不可摧的仙道法则,被那个男人随手一抹,就彻底崩碎,化为虚无!
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吹熄一根蜡烛。
轻松。
随意。
甚至带着几分漠然。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跑!”
死寂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尖叫。
“必须离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