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眼神里充满了荒诞、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狂喜。
整张脸,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我特么人麻了”。
“炎……炎帝?”
“是在说我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他现在只是一个斗之气三段、被家族放弃、连下人仆都敢当面嘲讽几句的……废柴。
这个称号,距离他太过遥远。
遥远到,从他这个废柴到那至高无上的“帝”,中间隔着一整个世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巨大的跳跃,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已经疯了。
而就在此刻。
萧家,大厅之外。
一行气质不凡的队伍,刚刚抵达。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月白色云纹长裙的少女,她身段窈窕,容颜绝美,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
正是云岚宗少宗主,纳兰嫣然。
她意气风发,身后跟着几名云岚宗弟子和一名老者,那份属于名门大派的气度,让周围的萧家护卫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的手,已经探入了袖中,指尖触碰到了那封冰冷的退婚书。
今天,她就要来了结这桩让她感到耻辱的婚约。
她要告诉所有人,她纳兰嫣然的丈夫,绝不会是一个废物!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发力,抽出那封信的瞬间——
金榜降临。
那一行行燃烧的文字,那一句句让她心脏骤停的描述,清晰无比地投射在她的视网膜上。
【遭受未婚妻上门退婚之辱!】
【炎帝·萧焱!】
纳兰嫣然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的手,像是被那金榜的火焰灼伤,瞬间僵硬在了半空中。
袖中的那封退婚书,在这一刻,不再是一纸文书。
它变成了一块滚烫的烙铁。
变成了一座万钧的巨石。
变成了一道足以将她、将整个云岚宗都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罪证!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前所未有的不安与恐惧,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她的心头,让她几乎窒息。
“我……”
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刚刚在金榜之上,被夺走至尊骨的石浩,那个挖骨的毒妇沦为诸天笑柄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难道说……
难道说我今天即将要做出的这个决定,会让我像那个毒妇一样,沦为诸天万界的笑话?
成为一个未来“炎帝”崛起之路上,最愚蠢、最可笑的垫脚石?
纳兰嫣然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葛叶长老。
她看到,这位见多识广的云岚宗长老,此刻也是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之中,与她一样,充满了茫然与恐惧。
进,还是不进?
踏入这扇门,递出这封信。
这个原本在她看来天经地义、再简单不过的决定,在这一刻,变得比用双脚攀登云岚宗的最高峰,还要沉重,还要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