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转。
庭院深处,一个白发苍苍,牙齿都已掉光的老妪,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看着这人间地狱,吓得瘫软在地,口中喃喃着什么。
一道血影掠过。
她的声音,也永远地停息了。
甚至,院子里那条被藤家豢养,冲着王霖疯狂吠叫的恶犬,也在一声呜咽后,身首分离。
杀。
杀。
杀!
整个过程,王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那张死灰色的脸上,既没有复仇的快意,也没有杀戮的狰狞。
只有一种机械般的,执行某个既定程序的冰冷。
凡是姓藤的。
凡是流淌着藤家血脉的。
无论男女,无论老幼,无论修为高低,甚至无论是不是人。
皆杀!
这一幕,让之前还在为萧焱“莫欺少年穷”而热血沸腾的观众,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萧焱杀人,带着一股不屈的烈火,有因有果,酣畅淋漓。
可这个王霖杀人……
那不叫杀人。
那叫抹杀。
是从存在的根源上,将“藤家”这个概念,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神界。
光明圣殿之中。
“咔嚓!”
一声脆响。
唐叁手中的白玉茶杯,脱手滑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从神座上霍然站起,原本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一片惨白,看不到半分血色。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着金榜画面,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与厌恶而变得尖利。
“疯子!”
“这……这绝对是个疯子!!”
“杀人全家!他竟然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这种人……这种魔头怎么配上金榜?怎么可能是天命所归的主角?!”
他的神音中充满了不可理喻的愤怒与颠覆三观的错愕。
然而,这一次,万界评论区中,却无人附和他这位神王。
短暂的死寂之后,浮现的,是无数身处残酷世界修士们的复杂叹息。
【洪荒世界·散修】:“藤家杀人父母,夺其天逆珠在先,手段何其毒辣?那时,他们可曾对王霖的父母讲过半分慈悲?”
【修真世界·魔门长老】:“好!好一个斩草除根!这才是修真界的生存法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妇人之仁,只会遗祸无穷!”
【仙界·某渡劫期老怪】:“你们不懂……这不是单纯的狠。你们看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欲望,只有死志。他杀藤家,不是为了自己活,而是为了给死去的族人一个交代。这种为了执念可以与世界为敌的道心……太可怕了,也太……可敬了。”
金榜画面中。
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屠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曾经繁华的藤家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真正的鬼城。
血,汇成了溪流,在街道上静静流淌。
残肢断臂,堆积如山。
王霖就站在那座由藤家族人尸骸堆砌而成的小山之上。
他浑身浴血,黑发被血水浸湿,一缕缕贴在惨白的脸颊上,宛如从九幽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的手中,拎着一杆巨大的旗幡。
那旗幡的旗杆,是藤化元的脊骨。
而旗幡的幡面,则是由无数藤家族人的头颅串联而成。
每一个头颅,都保持着临死前最惊恐的表情。
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与怨气,在旗幡顶端汇聚成一朵永不消散的黑色血云。
他提着这杆“人头幡”,仰望着那片灰蒙蒙的苍穹。
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衫。
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片死寂的深渊。
没有复仇功成的快感。
没有大仇得报的解脱。
甚至连支撑他走到这里的仇恨,都在此刻燃烧殆尽,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融入灵魂的……孤独。
他之所以杀。
是因为这天,这地,这所谓的修仙正道,不给他一个公道。
既然如此,他便自己去杀。
杀出一个公道!
这种不求仙,不拜神,不敬佛,唯以我心而成魔的性格,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刻刀,将一个全新的“主角”形象,深深地烙印在了万界所有生灵的灵魂之上。